两个干事上前,一左一右把吴翠花拖了出去。
吴翠花哭得撕心裂肺,声音一路从院里飘到门外。
可没人追出去,也没人替她说一句话。
张大爷端着搪瓷缸子,啧了一声。
“这回清静了。”
叶小鹿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登记册,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“站长,黄铜件得重新入账。”
李站长看着她,火气还没散,语气却比刚才缓了不少。
“你记。”
停了一下,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以后库房清点,你说了算。”
这话一出,院里几个老职工都看了叶小鹿一眼。
叶小鹿点头。
“行。”
废品站少了吴翠花,空气都顺了。
叶小鹿白天核账,下午清库。
一摞摞旧书旧报纸,一箱箱破铜烂铁,账上有数的,她照规矩登记。
无人认,无登记,夹在破箱破柜里的旧东西,她也多留了个心眼。
一个月下来,她从旧书堆里翻出三套古籍,其中一本书里还夹着整版旧邮票,边角压得平平整整,颜色旧,却不脏。
她又从一个破箱子夹层里,摸出两根金条,外头包着发黑的油纸,藏得严严实实。
还有几块紫檀木料,外头全是灰,看着跟烂木头没区别,可刮开一角,木色沉得发亮,压手得很。
叶小鹿没声张。
明面上的废品,该登记登记,该入账入账。
至于没人要,没人识,夹在烂木头和废纸里的东西,她就悄悄送进空间。
空间货架上,多了一个新区域。
旧书,邮票,金银,木料,分门别类,摆得整整齐齐。
叶小鹿看着那一排新货架,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。
这地方,她算是来对了。
十一月中旬,下大雪。
雪粒子被风卷着打在人脸上,又冷又疼。
沈玉兰发了工资,从被服厂大门出来,把围巾一直裹到下巴。
她手里拎着饭盒袋子,踩着雪往宿舍方向走。
刚拐进胡同,一个人影从墙根窜出来。
“玉兰。”
沈玉兰吓得后退半步,看清那张脸后,眉头当场竖起来。
“赵德山?”
赵德山缩着脖子站在雪里,棉袄袖口油亮,脸冻得发青,胡子茬也没刮干净,看着又憔悴又窝囊。
“玉兰,我这不是没办法了么。”
沈玉兰绕开他就走。
“没办法找你亲闺女去,找我干啥?”
赵德山急忙横了一步,拦住她。
“巧云在乡下病了,来信说缺粮票。”
“我厂里这月又扣了罚款,家里揭不开锅。”
他说着,声音低了点。
“你借我十块,再给巧云寄点过冬粮票。”
沈玉兰气笑了。
“你哪来的脸?”
“赵德山,咱俩离婚证还没捂凉呢。”
赵德山脸色一沉。
“沈玉兰,好歹夫妻一场。”
“巧云也叫过你妈。”
沈玉兰抬手指着他,气得手都发抖。
“少拿这俩字恶心我。”
“她亲妈不在,亲爹还活着。”
“你是亲爹,自己寄!”
赵德山被戳中痛处,脸皮抽了抽。
他原本还想装可怜,装到这会儿,装不下去了。
“你现在日子好过了。”
“叶小鹿也上了废品站正式工。”
“她一个小丫头,占着工作干啥?”
沈玉兰眼神一下变了。
赵德山却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。
“巧云在乡下病成那样。”
“你让小鹿把工作让出来,给巧云回城顶替。”
沈玉兰愣了一下。
下一秒,她抡起手里的饭盒袋子就砸过去。
“赵德山!”
“你再说一遍!”
饭盒袋子砸在赵德山肩上,里面的铝饭盒咣当响了一声。
赵德山被砸得踉跄半步,脸上挂不住,立刻恼羞成怒,扬起手。
“你个臭娘们,给脸不要脸!”
雪落在两人肩上。
沈玉兰没躲。
她反而往前顶了一步,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“你打。”
“你敢碰我一下,我今天就去机修厂门口喊。”
“让全厂都听听,你是咋惦记前妻女儿工作的!”
赵德山那巴掌停在半空,落也不是,收也不是。
“妈。”
叶小鹿顿了顿。
“谁惦记我的工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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