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职第一天,吴翠花就没忍住。
上午刚过九点,她抱着一摞账本进了核算室。
砰。
账本砸在叶小鹿桌上。
灰扑了半桌。
“大学生,李站长让你算这个。”
叶小鹿抬头。
“我不是大学生。”
吴翠花翻了个白眼。
“少装,十五岁高中毕业,谁听了不稀罕?”
她把最上头那本账翻开,往叶小鹿面前一推。
“半年废铜烂铁旧账,乱得很。”
“李站长让你熟悉旧账,我看也不用拖,今儿下班前算不平,你就回去待业。”
屋里两个老职工都停了手。
张大爷正好从门口路过,听见这话,急得直咳嗽。
“小吴,哪有一来就算半年旧账的?”
吴翠花下巴一抬。
“张大爷,这是工作。”
“她拿工资,不干活啊?”
叶小鹿把账本拉过来。
“行。”
吴翠花愣了。
“你听清楚没有?下班前。”
“听清了。”
“算不出来别哭。”
“你先忙你的。”
吴翠花憋了一肚子话,硬是没处撒。
她原本等着叶小鹿变脸。
最好是当场急哭。
谁知道这小丫头坐得稳稳当当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午休时,叶小鹿抱着账本去了库房。
库房里堆着废纸,旧报纸,麻袋和破木箱。
灰尘重得很,一推门就往鼻子里钻。
她反手插上门栓,听着院里的脚步声远了,才闭了闭眼。
意念一动。
整个人进了空间。
空间里凉丝丝的,外头那股呛人的灰尘味立刻散了。
叶小鹿从货架上拿下一只太阳能计算器,把旧账本摊在折叠桌上。
噼噼啪啪。
数字在屏幕上一行行跳。
半个多小时后,账平了。
午休铃还没响完,叶小鹿已经把旧账本合上。
她把计算器塞回货架,又拿出一张信纸。
照着账本上的月份,品类,进出数,工工整整列了一页汇算单。
废铜,废铁,旧报纸,破麻袋。
哪一项多,哪一项少。
哪一笔账错在谁手里。
全写得清清楚楚。
半个小时后,她抱着账本出了库房。
院里几个老职工端着饭盒蹲在墙根吃饭。
吴翠花坐在核算室门口嗑瓜子,瓜子皮吐了一地。
她看见叶小鹿出来,立刻把瓜子往掌心里一拢。
“哟,这么快就出来了?”
“咋了?账本太脏,把你熏出来了?”
旁边一个临时工没憋住,噗嗤笑了一声。
吴翠花更来劲了,腿一抖一抖的。
“大学生,半年旧账算明白没?”
“算不出来也没啥,跟姐低个头,姐教你两招。”
叶小鹿走到她桌前。
啪。
账本和汇算单一起按在桌上。
瓜子皮都震得跳了一下。
“算平了。”
吴翠花脸上的笑收住。
叶小鹿抬了抬下巴。
“半年旧账,废铜亏空十二斤三两,废铁多出二十斤。”
“前任会计六月和八月各有一笔错账。”
“六月废铜入库写成了废铁。”
“八月旧报纸出库少记了一车。”
“我都标出来了。”
吴翠花把手里的瓜子一摔。
“放屁!”
核算室里一下静了。
吴翠花站起来,手指差点戳到叶小鹿脸上。
“你才来半天,就敢说前任会计错账?”
“你当全站人都是瞎子?”
“我看你是怕下班前算不出来,瞎编几笔糊弄人!”
叶小鹿没退。
“你看不懂,可以找看得懂的人。”
她看了眼那一地瓜子皮。
“你骂账本,账本也不会替你长脑子。”
“你!”
吴翠花气得胸口直起伏,嗓门也拔高了。
“李站长,您出来看看!”
“新来的小丫头拿错账吓唬人呢!”
里屋的帘子被掀开。
李站长拿着一个牛皮纸封面的老账本出来,脸板得紧。
“吵啥?”
吴翠花立刻迎上去。
“站长,她说咱们站半年旧账有亏空,还说前任会计记错了账。”
“这不是胡扯吗?”
“她才十五,能看懂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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