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鹿把话拣轻的说。
“食品厂核算员名额,让给了马干事侄女,她家给了二百块和一张自行车票,我全拿回来了。”
沈玉兰盯着那沓钱,半晌没说话,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孩子,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啥。”
她伸手戳叶小鹿额头。
“行了,钱我收着,以后少折腾,我这心口遭不住。”
叶小鹿把自行车票推过去。
“有空去买车,您上早班不用腿着去了。”
沈玉兰拿起那张票,手指在票面上摸了好几下,别过脸,用袖口蹭了蹭眼角。
“败家丫头。”
叶小鹿拿起一块腊肉塞她碗里。
“吃吧,败家也得先吃肉。”
沈玉兰坐下来,夹了一筷子肉,嚼了两下,又把票小心折好,塞进贴身兜里。
“下回别干这么险的了。”
“嗯。”
叶小鹿应得痛快。
她确实不打算再这么干。
卖名额来钱快,可马干事这种烂人多了,总会翻车。
她要的不是天天在刀口上走。
她要一个能藏得住,摸得到油水,还不用下苦力的铁饭碗。
一个星期后,叶小鹿在县里转了一圈。
机械厂没招工。
食品厂也没动静。
供销社得有关系。
她正准备回家,路过县物资局下属废品收购站时,看见门房旁边贴了张新告示。
告示上写得明白,招核算员一名。
叶小鹿停住脚,打量着院里那些破桌椅,旧报纸,废铜件,虎牙露出半颗。
废品站,清闲,不用下苦力,账面又杂,说不定还能从废品堆里翻出点好东西。
她把书包带往肩上一提,抬脚往院里走。
十一月初,废品收购站门口那块木牌子被风吹得嘎吱响。
叶小鹿揣着毕业证,站在告示前,把红纸从头看到尾。
招核算员一名。
高中毕业,会珠算,会基本账目。
工资三十四块。
不高。
但清闲。
最要紧的是,院里那几堆旧书旧报纸,破箱子破柜子,看着就招人喜欢。
废品站这地方,别人嫌脏。
叶小鹿不嫌。
旧东西里头藏着什么,谁说得准?
门房张大爷正端着搪瓷缸子喝热水,瞧见她站了半天,探出脑袋。
“小丫头,看啥呢?”
叶小鹿回头。
“报名。”
张大爷一口热水差点呛出来。
“你?”
“嗯。”
“多大?”
“十五。”
张大爷把缸子往窗台上一搁,赶紧冲她招手。
“过来,过来,我跟你说句实话。”
叶小鹿走过去。
张大爷压低嗓门。
“这名额啊,早有人了。”
“物资局陈科长家远房表侄女,叫吴翠花。”
“考试就是走个过场,你别白费劲。”
叶小鹿眨了眨眼,虎牙露出半截。
“张大爷,既然贴了公开招考,就得看卷面分数说话。”
张大爷摆摆手。
“你这孩子咋不听劝呢?这里头弯弯绕绕多着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叶小鹿把红皮毕业证往报名桌上一放。
“可我就喜欢凑这种硬碰硬的热闹。”
张大爷盯着她看了两眼,叹了口气。
“行,撞了南墙别哭。”
“我不哭。”
“名字。”
“叶小鹿。”
张大爷拿起笔登记,嘴里还忍不住嘀咕。
“才十五,胆子倒不小。”
叶小鹿收好准考条。
“胆子小就没饭吃。”
笔试那天,来的人比叶小鹿想得还少。
一共五个。
其中一个姑娘最扎眼。
烫着卷发,穿着红格子外套,鞋面擦得发亮,一进门就冲监考员笑。
“李站长,我坐哪儿啊?”
李站长板着脸。
“随便坐。”
吴翠花撇撇嘴,偏挑了叶小鹿旁边的位置。
她坐下后,把布包往腿上一摊。
包里夹着几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。
叶小鹿眼角扫了一下。
账目格式。
票证换算。
废铜折损。
准备得还挺全。
就是字歪得费眼。
吴翠花发现她看过来,立刻嗤了一声。
“看啥?没见过人考试?”
叶小鹿拧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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