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笔帽。
“见过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没见过这么忙的。”
吴翠花脸一沉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啥。”
叶小鹿低头整理试卷。
“夸你准备得足。”
吴翠花咬了咬牙。
“少阴阳怪气,核算员这活儿,不是会写几个字就能干的。”
“嗯。”
叶小鹿应得很顺。
气得吴翠花一口话堵在嗓子眼里,上不去,下不来。
试卷发下来。
叶小鹿扫了一遍。
题不难。
废纸入库,废铁出库,铜件折损,月底汇总。
全是实用账。
她看了一眼桌角摆着的备用算盘,没碰。
说实话,算盘她在学校里倒是摸过几下,但不算熟练。
与其磕磕绊绊地拨珠子,不如用自己最顺手的法子。
她直接抽过一张草稿纸,钢笔笔尖一落,刷刷地在纸上列起了竖式。
数字在纸上飞快跳动,心算结合笔算,一笔一划,干净利落。
吴翠花那边倒是拨算盘拨得噼里啪啦。
只是她拨一下,停一下。
低头瞄一眼腿上的小抄。
再拨两下。
又停。
叶小鹿没管她。
四十分钟后,她把最后一笔凭证账目核完,卷子推到桌角,起身。
椅子腿轻轻往旁边一带。
吴翠花正低头抄得急,椅子被勾了一下,身子一歪。
腿上那几张小纸条,哗啦掉了一地。
考场一下安静了。
李站长从前头走过来,弯腰捡起纸条。
他看了两眼,脸沉下来。
“吴翠花。”
吴翠花脸涨得通红。
“不是我的!”
李站长把纸条往她桌上一拍。
“从你腿上掉下来的,难道是我的?”
屋里有人憋不住,噗嗤笑了一声。
吴翠花又羞又急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带进来忘了拿出去。”
“试卷交上来。”
“李站长,我表叔……”
“交上来!”
李站长压着嗓子,可这三个字砸得很重。
吴翠花咬着牙,把卷子往前一推。
叶小鹿抱着自己的卷子站在旁边。
李站长看她。
“你交卷?”
“嗯。”
“检查过了?”
“检查过了。”
李站长接过她的卷子,先扫了一眼干净利落的卷面,又瞥了一眼她桌边原封未动的算盘,眉头微微一挑。
“你没动算盘?”
“不用算盘,直接在纸上列式演算更省事。”
叶小鹿答得自然。
李站长有些诧异,翻开她的草稿纸,上头竖式排列得整整齐齐,进位借位清清楚楚,再对照卷面上的答案,一笔一笔全对得上。
他管了十几年账,数字对不对,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。
光凭笔算,四十分钟,半年的账目题全部算平,没有一处误差。
李站长原本板着的脸缓了几分,手指在草稿纸上点了点。
“不用算盘,光凭笔算就能算得这么快又准,这基本功够扎实的。”
“练过。”
叶小鹿随口说道。
李站长点了点头,把卷子收好,没再多说。
吴翠花狠狠瞪了叶小鹿一眼。
那架势,恨不得把她盯出个窟窿。
叶小鹿没理。
她把卷子交了,转身出了门。
放榜那天,张大爷老远看见她,就冲她招手。
“小叶!小叶!你考上了!”
叶小鹿走到红榜前。
第一名,叶小鹿。
数学满分。
账目核算零误差。
录用岗位,核算员。
吴翠花没在榜上。
张大爷乐得直拍大腿。
“我还真没想到,你这丫头硬是杀出来了。”
“你是没见李站长判完你卷子那样,直夸你笔算脑子活,比打算盘的都利索!”
叶小鹿看着红榜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我也没做啥。”
就是正常考试。
顺手让小抄掉了个地。
这波不亏。
可下午入职登记时,叶小鹿又在院里看见了吴翠花。
吴翠花抱着一捆废纸,脸拉得老长。
张大爷小声嘀咕。
“陈科长还是把人塞进来了。”
“计件员,临时的。”
叶小鹿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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