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笔试。
试卷发下来,叶小鹿只扫一遍,心里就有了数。
仓库进出账,粮油损耗核算,票证换算,月底盘点简报,全是能落到厂里账本上的实用题。
这些题她吃得透,可真写满了,第一名太扎眼。
她提笔答题,算盘题心算完,数字直接落纸,笔尖从上到下走得快,也走得稳。
写到最后两道大计算题时,她把笔尖停住,余光往监考席一送。
马干事正盯着她,眼里全是盘算。
叶小鹿唇角往上提了提,把笔搁下。
最后两道题她没碰,进前三就够,第一名她不要。
交卷时,叶小鹿把试卷翻到背面,借着整理卷角,指腹在刚写完的字尾蹭了一下,又在左下角轻轻一按。
蓝黑印子浅,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。
她抬眼扫过监考席。
马干事正低头翻报纸,没注意这边。
她把试卷递过去,脸上没有半点异样。
三天后,食品厂放榜。
红纸一贴,人群挤得肩碰肩。
“第一名,刘爱民!”
“第二名,马秀秀!”
“第三名,王翠兰!”
叶小鹿站在人群外围,目光从三个名字上掠过去,榜上没有她。
她唇线往下压了压,转身往办公区后墙走。
红榜前头,一个胖姑娘盯着榜单,脸上憋不住笑,回头冲马干事递了个眼色。
马干事眉头一夹,凑近催她:“别在这儿杵着,跟我进来。”
叶小鹿绕到办公区后墙,半开的窗户正好对着里屋。
她贴着墙根蹲下,从布兜里摸出那台用旧布裹了两层的三洋收录机,把音量拨到最小,按下录音键。
机器发出轻轻的嗡嗡声,贴着窗框就被屋里的说话声盖住。
她屏住呼吸,把收录机往窗口送了送。
屋里马秀秀的声音传出来,又急又虚:“二叔,我算盘都没打完,这分数咋来的?”
马干事立刻截住她:“闭嘴,这事我办妥了,卷子已经换过了,那个小丫头片子不会闹。”
马秀秀吐出一口气:“那卷子呢?”
马干事把抽屉推得哐当一响:“锁柜里,下午送档案室,谁还能翻出来?”
叶小鹿关掉录音,把收录机收回布兜,指尖在砖缝上抠了一下。
真省事。
连证词都替她备好了。
她转身离开墙根,找了个没人的角落,闪身进空间。
她把磁带倒回去听了一遍。
屋里的话不算响,每个字都能听清。
叶小鹿把收录机擦干净,重新用旧布包好,塞进货架深处。
下午,她在食品厂周围转了一圈,摸清了马干事的下班路线。
后巷人少,墙根堆着空木箱,拐角挡视线,适合让马干事自己往套里钻。
四点半,她提前蹲在拐角处。
五点一刻,马干事从后巷走来,脚步不紧不慢。
叶小鹿从拐角出来,挡在前头。
马干事脚步一停,皱起眉头:“你干啥?好狗不挡道。”
叶小鹿抱着胳膊,从布兜里掏出收录机,搁在旁边木箱上,把播放键按下去。
马干事自己的声音从喇叭里冒出来。
“卷子已经换过了,那个小丫头片子不会闹。”
叶小鹿按停收录机,抬眼看他:“马干事,这句话要不要我替您送到县革委会,再当着领导的面放一遍?”
马干事脸上的血色退了半截,咬牙道:“你偷听厂里谈话,我叫保卫科抓你!”
叶小鹿把收录机收回布兜:“叫吧,我也想看看,是偷听的事大,还是换卷冒名的事大。”
马干事喉结滚了滚。
叶小鹿继续说:“我的试卷背面左下角有蓝黑指印,卷尾还有我蹭开的字,笔迹也是我的。”
她盯着马干事发白的嘴唇,接着补了一句:“卷子送档案室也好,锁在你柜里也好,翻出来就跑不了。”
“录音,试卷,举报信,三样摆到桌上,徇私舞弊够不够你丢饭碗,进学习班?”
马干事腮帮子抽了抽:“你想咋样?”
叶小鹿伸出一根手指:“你换我的卷,坏我的前程,这笔账总得有人掏。”
“一千块,两百斤全国通用细粮票,再加一张自行车票。”
马干事当场瞪圆了眼:“你疯了!”
叶小鹿转身就走:“明早八点之前,举报信就能上桌。”
马干事抬手要抓她衣领。
叶小鹿侧身避开,抬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。
马干事惨叫一声,扑通跪在地上,捂着腿骨喘粗气。
叶小鹿站在他面前,鞋尖离他手背半寸:“马干事,您这把年纪,动手可不明智。”
马干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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