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绕了两条街,钻进造纸厂后头一处废仓库边,又往废纸堆后面拐了拐。
前后没人。
她闭上眼,意念一动,整个人进了空间。
凉意扑上来。
外头那股纸浆酸味没了。
叶小鹿把贴身布袋打开,八十张大团结倒在折叠桌上,一沓一沓摆开,比她前世发年终奖还让人心里舒坦。
票证压在旁边。
粮票,肉票,布票,工业券,厚得能砸手。
叶小鹿露出两颗虎牙。
“真香。”
她拿了个小铁盒,把八百块放进去,又单独拿了另一个盒子装票。
盖子扣上,咔哒一声。
钱票进了空间,她心口那点绷着的劲儿才松下来。
她又从货架上拿了盒自热小火锅,撕开加热包,加水,盖上盖子。
热气冒起来,脆皮肠在红油里滚着,宽粉吸满汤汁,午餐肉浮在汤面上。
叶小鹿夹了一根脆皮肠送进嘴里,烫得吸了口气。
“爽。”
这工作是她考上的。
赵巧云没考上,是赵巧云自己不行。
她没抢谁的。
也没害谁。
谁也别往她脑袋上扣屎盆子。
吃完,她漱了口,嚼了薄荷糖,确认身上没味儿。
她又在空间里坐了十分钟,才从原地出去。
同一时候,机修厂筒子楼那边已经炸了锅。
赵德山下班回来,水缸见了底,炉子里连灰都凉透了。
桌上摆着半碗凉水,一个缺口碗里装着两块干窝头。
赵巧云坐在桌边,低头糊火柴盒,手上浆糊干了一层又一层。
盒面歪了,她也没重新糊。
赵德山一进门,鼻子动了动,脸立刻沉下来。
“饭呢?”
赵巧云手里的盒面又歪了一下。
“爸,家里没菜了,您昨天给的钱只够买窝头。”
“没菜不会赊?不会借?”
赵德山把劳保包往桌上一摔,盒子堆哗啦倒了一片。
赵巧云忙伸手去扶。
“别扶了!”
赵德山一脚踹过去,火柴盒滚得满地都是,浆糊碗也翻了,糊料拖出一大片白印。
“老子花钱供你读到高中,你连个造纸厂都考不上!”
赵巧云手背被盒角划了一道红印。
她缩了缩肩膀。
“爸,这次题太难了,厂里好多人都没考上……”
“别人没考上关我屁事!”
赵德山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叶小鹿怎么考上了?她才多大?十五岁,提前毕业,还考了第一,进宣传科!”
赵巧云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。
她最怕听见叶小鹿这三个字。
偏偏赵德山不放过她。
“人家离了这个家,照样拿第一,照样进宣传科!”
“你呢?”
“天天在家哭哭啼啼,哭出个工作没有?”
“爸……”
“别叫我爸!”
赵德山手指戳到她鼻尖前头。
“明天开始,要么每月交十五块伙食费,要么赶紧找个人嫁了!”
赵巧云一下抬起头。
赵德山冷笑。
“西街老刘家沾亲的那个老孙家侄子,腿是瘸了点,可人家愿意给六十块彩礼。”
他说完,又补了一句。
“要是赶紧定,人家还能抬到八十。”
赵巧云声音打颤。
“爸!他都三十多了!”
“三十多怎么了?男人大点会疼人。”
赵德山把桌上两块窝头往她面前一推。
“你不挣钱,还挑?”
“我告诉你,赵巧云,老子不是开善堂的。”
赵巧云指尖发抖,浆糊从指缝里沾到桌面上。
老孙家的瘸侄子,她见过。
满嘴黄牙,冬天穿件破棉袄蹲在墙根晒太阳,看姑娘路过就吹口哨。
赵德山能说出口,就真能干出来。
赵德山进了主卧,门砰一声关上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火柴盒散了一地。
赵巧云慢慢蹲下去,一个一个捡。
捡到第三个的时候,她手一松,盒子又掉了。
她咬住下唇,好久没松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。
赵巧云把两件衣裳塞进网兜,又从枕头底下摸出户口页,连同藏着的两毛七分钱一块儿攥进手心,悄悄拉开门。
走廊里没人。
她一路跑到街道办,手心全是汗。
办事员正擦桌子,打着哈欠抬头。
“干啥?”
赵巧云把户口页往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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