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放。
“我响应号召,下乡插队。”
办事员清醒了点。
“自愿?”
“自愿。”
“家里人同意?”
赵巧云的手缩了一下,又马上按住桌沿。
“我是城镇待业青年,我成年了,高中毕业,自己能做主。”
办事员看了她两眼,翻出表格。
“想好了?”
“签了字,名单报上去,就不好改了。”
赵巧云拿起笔,手指攥着笔杆,指骨发酸。
“想好了。”
“名字。”
“赵巧云。”
“去向,青山公社红旗大队。”
“北边那片也归红旗公社方向管,具体到地方再分。”
“安家费三十块,领了签字。”
赵巧云笔尖落下去。
赵巧云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。
办事员盖章,抽出三十块钱,连同介绍信一起递给她。
“后天上午火车站集合。”
赵巧云一把攥进兜里,转身出了门。
没回头。
她站在街道办门口,看了一眼筒子楼方向,又转身去了供销社。
两个窝头,一包咸菜,一块最便宜的肥皂。
剩下的钱,她攥在手心里,攥得掌心全是汗。
晚上,被服厂宿舍。
沈玉兰蹲在炉子边扒煤灰,嘴里念叨。
“下个月换季还得买煤票,布票也不够,冬天棉花又得提前寻摸。”
她越算眉头越紧。
“粮票也得省着用。”
“你还长个子呢,天天吃粗粮哪成。”
叶小鹿进屋,把门关上,又把窗帘拉严。
沈玉兰抬头。
“你干啥?神神秘秘的,屋里又没外人。”
叶小鹿从兜里掏出一卷钱,啪地放在桌上。
又掏票。
一沓接一沓。
沈玉兰手里的火钳子哐当掉地上。
“你抢银行了?”
“妈,小声点。”
沈玉兰扑过去捂住钱,先往门口听了一耳朵,嗓子压得发劈。
“哪来的?”
“没有抢银行,也没去黑市。”
叶小鹿坐到桌边,把六百块钱和一部分票证推过去。
另外两百和一部分票,她留在空间里没拿出来。
“今天造纸厂考试,我考上了,宣传科。”
沈玉兰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宣传科?”
“坐办公室那个?”
“嗯。”
沈玉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。
“哎哟我的闺女!”
她刚要笑,眼睛又落到钱上。
“那钱呢?”
叶小鹿把今天的事挑着说了一遍。
“有个女孩子也想进宣传科,她家里有门路,也可怜,没考上,她家愿意出钱。”
“我缺钱,她缺工作,就换了。”
“她给了六百块,还有这些票。”
沈玉兰听得嘴巴合不上。
“六百?”
叶小鹿点头。
“嗯。”
沈玉兰坐在床沿上,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过了许久,她伸手摸了摸那沓钱,又缩回来。
“这事稳当吗?”
“稳。”
“手续办完了,厂里改了登记。”
“人家家里也怕闹大,不会乱说。”
沈玉兰看着叶小鹿,半天才吐出一句。
“我闺女真能耐。”
她又叹了一口气。
“可有个工作,总归是稳当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叶小鹿把钱往沈玉兰那边推了推。
“我再转转,看哪个厂还招工,我再去考。”
沈玉兰盯着她。
“你当招工是赶集啊?想考就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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