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里。
叶小鹿瘫在折叠床上,四肢摊开,胸口上下起伏得能看见肋骨的轮廓。
后背的灰布褂子全湿透了,冷汗从鬓角淌下来。
她躺了整整五分钟,一动都动不了。
叶小鹿闭着眼把那沓钞票拿过来。
一百二十块。
她攥着钞票的手搁在肚皮上,盯着空间的顶。
嗓子眼里又干又痒,半天才说了两个字。
“操蛋。”
前世翻了那么多年代文,女主在黑市里八面玲珑,贵人遍地,银子铜板哗哗往兜里流。
那是人家有光环。
她叶小鹿,原书里贪污公款被军官男主查出来,最后下场凄惨的恶毒继妹。
谁给她兜底?
空间给她兜底。
但得意识放松且集中的时候才进得去。
刚才在死胡同里,心跳太快,脑子太乱,意念差点拢不住,那几秒钟她是真觉得自己要栽了。
要是再慢半拍,手电光扫到脸上,进不进得去都两说。
下次要是在更显眼的地方被逮住,周围全是人,她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凭空消失。
那等于当众表演仙法,全公社追着她批斗。
叶小鹿把那沓钞票叠好,塞进铁盒子里,盖上盖子。
她坐起来,两手撑着膝盖,盯着面前的货架发了一会儿呆。
然后从洗护区摸出毛巾和一盆冷水,把脸上的黑灰搓干净,搓了三遍,搓到皮都发红了。
破灰褂子脱下来团成一团,丢进最底层的杂物箱里,压在旧报纸底下。
破毡帽也摘了,扔进去。
她蹲在那箱东西前面,手指头在箱子边缘敲了两下。
有这些钱也够过一年半载了,等过两年政策放松了,再好好赚钱。
叶小鹿把脏毛巾拧干搭在货架上,换回自己的棉布短褂。
管他呢,她从货架上拿了一瓶可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,又拆了一个汉堡一个鸡腿,填饱肚子后漱口水咕噜了两遍,薄荷糖嚼碎咽下去。
袖子凑近鼻子闻了闻,干干净净,什么味道都没有。
在空间里又磨了小半个钟头,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了,估摸着外头该消停了。
出空间。
脚底下还是那条死胡同。
天也亮了,墙根底下踩烂的红薯滚了两个,箩筐歪倒在巷口,人早散干净了。
她贴着墙根快步绕出废弃纱厂的豁口,专挑没人的土路,弯弯绕绕地走,一直绕回红星公园后头老树林里那棵老槐树底下,才站住喘了口气。
转年开春,叶小鹿十五岁了。
个头蹿了一截,下巴尖了,辫子长了,那双杏眼比十三岁那会儿多了几分不好糊弄的精明。
高一升高二的暑假考试,年级第十,不高不低,稳稳当当卡在不招风的位置上。
赵巧云高中毕业一个月了,没分配,没工作,成天窝在家里,要么糊火柴盒,要么白天出门串个门子,晚上回来闷头睡觉,日子过得不咸不淡的。
按照这个年代的规矩,高中毕业的城镇青年,要么找到正式工作留在城里,要么响应号召下乡插队。
赵巧云两样都没干。
赵德山在家不吭声,但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。
叶小鹿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过那半本书的内容,后半本虽然记不全,但前半本里有一段她记得清清楚楚,赵巧云待业期间,遇到了改变她一生的那个男人。
军官。
姓周。
傍晚放学,叶小鹿拎着书包拐进筒子楼的门洞,走廊里的穿堂风裹着煤烟味扑过来。
王婶正端着搪瓷盆往水池走,跟叶小鹿打了个照面,脚步顿了一下,搪瓷盆往怀里一揽,侧身让了让,嘴张了张,什么都没说,低头走了。
叶小鹿脚步没停。
往前走了两步,水池边上蹲着李大嫂和三楼的孙婶子,两个人凑在一块儿搓衣裳,嘴皮子比手上的活计利索得多。
叶小鹿经过的时候,李大嫂的声音压低了三分,但压得不够。
“后妈心肠毒,好好的姑娘往火坑推……”
孙婶子接了一句,声音更碎:“听说被当兵的抓了个正着,那个张正手都伸进衣裳里头了……”
李大嫂啧了一声,搓衣板上的皂沫子甩了一地:“要我说,那就是故意的,找个流氓把继女糟蹋了,赖不着她头上。”
叶小鹿的脚步没慢也没快,走过去了。
她的手攥了攥书包带子。
来了。
刚走到自家门口,屋里一声瓷碗砸地的脆响炸开来,碎片弹到了门槛外头。
紧跟着赵德山的吼声穿透了门板,嗓门拔得整条走廊都在抖。
“你们母女俩一肚子坏水!”
门从里头哐地拉开,赵德山连鞋帮子都没踩好,脸涨得青紫,脖子上的筋蹦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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