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巷子口劈下来,尖锐得能把耳膜戳穿。
“都不许动!红袖章查投机倒把!抓起来!”
一声暴喝。
巷子里瞬间炸了锅。
十来个人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,箩筐踢翻了,红薯土豆骨碌碌滚了一地,有人抱着布袋子就往反方向窜,有人趴在墙根底下把东西往砖缝里塞。
叶小鹿的头皮一炸。
冷汗从后脊梁骨往下淌,下意识地反应就是跑。
她看准右手边一条窄巷子,跟着前头两个拔腿就蹿的老油条弯腰钻了进去。
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,两边的砖墙刮着她的肩膀,灰布褂子被墙皮蹭破了一条口子。
前头的老油条到了个岔口,一前一后闪身往左拐了,脚步连顿都没顿,那条道他们跑熟了。
叶小鹿慢了半拍,左边的巷口被不知道谁踢翻的箩筐堵了半截,她来不及翻,脚尖一偏,往右边那条更窄的巷子扎了进去。
后头红袖章的脚步声咚咚咚砸在石板上,离她不到十步远。
“别跑!前头那个灰褂子的!站住!”
叶小鹿拐了一个弯,又拐了一个弯,汗糊了满脸,眼前的巷子越来越窄,越来越暗。
脚下一顿。
死胡同。
面前一堵两米多高的砖墙,顶上插着碎玻璃碴子。
左边是实墙,右边也是实墙,连条狗洞都没有。
身后的脚步声已经拐到了巷子口。
“那边!灰褂子进去了!”
叶小鹿的后背撞上砖墙,粗糙的砖面硌着脊椎骨,胸口剧烈起伏。
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进入空间。
心跳砸得太快,脑子里全是脚步声和哨子声,意念散得拢不住,根本进不下去。
脚步声拐过了最后一个弯,手电光已经晃到了巷壁上。
叶小鹿把牙关咬到发酸,指甲掐进掌心,掌心一疼,那团散乱的杂念被硬生生压下去了半寸,意念一聚。
砖墙的触感消失了,脚底一凉,进来了。
巷子里,两个戴着红袖章的小伙子端着手电筒冲进死胡同。
手电光扫过左边的墙根,扫过右边的砖缝,扫过头顶的碎玻璃。
光秃秃的。
连只蚂蚁都没有。
两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墙面瞪了半天,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看花眼了?”
“我亲眼看见他拐进来的!”
矮个子红袖章蹲下去摸了摸地面。
“裤腿上的灰印子还在这儿呢!人呢?!”
“飞天了不成?”
骂骂咧咧地往外退,铜哨又吹了一声,声音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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