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谍战代号灯芯 第567章 四个日子(第1页/共3页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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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院子在货场东头,一堵墙隔着调车道。

    墙那边火车在撞车厢,哐一声,隔一息又一声,一节一节传过来。墙这边一辆卡车,一辆吉普。卡车的引擎盖支着,铁宝山半个身子探在里头,只露一双腿。院里三间北房,当中那一间门开着,门框上钉一块木牌,白漆写的字,掉了一半。

    陆行舟是八点半到的。站长今早又写的条子在他口袋里。

    雷震虎坐在屋里。一张桌,一把椅,桌上一只白搪瓷缸子,帽子搁在缸子边上。他没有起身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屋里只有一把椅子。陆行舟站着。

    “站着也行。”雷震虎说,“你押过箱。今日还是你。他们信你押的箱,比信我的话多。”

    “雷队长讲。我听。”

    “你听,你不讲。讲一句,日子就是你的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嗓子提起来,往门外喊了一个姓。

    头一个进来的矮壮,河北口音,站在桌前头,两只脚并得齐。

    “五月一日。”雷震虎说,“西直门货栈。陶老的卷从那里出城,装车,走平绥线。头一天夜里你带两个人进货栈,守到卷上车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日子,出了这道门,只有你一个人晓得。”雷震虎的嗓子磨下来,磨得慢,“第二个人晓得了,我不找第二个人。我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副处长在这里。副处长押过箱。押箱的人不讲话,你也不讲。”

    那个兵看了陆行舟一眼,退出去了。

    第二个高,脸黄,进门先摘帽子。五月五日,前门东站。同去年一样,货车厢,天亮前。一句一个是,退出去。

    第三个瘦,两只手插在裤袋里,进了门才把手拿出来。

    亓春山。

    他没有站到桌前头,站在门里一步的地方,离桌子一步半。脸朝着雷震虎,不朝陆行舟。

    “五月三日,夜里。”雷震虎说,“东单三条,军调那座灰楼。二月里就空了,门房是站里的人。卷夜里进去,天亮出城。你带两个人,天黑进楼,守到天亮。”

    “晓得了。”

    “东单三条离灰楼两条街。近的地方,二厅的人不敢想。”雷震虎说,“不敢想的地方,才放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晓得了。”

    雷震虎看着他。看了一息。

    “八年。”

    “八年。”亓春山说。

    他退出去。退的时候两只手又插回裤袋里。

    第四个年轻,二十出头。五月七日,崇文门外,税关那边一座货栈。雷震虎讲到一半,墙那边火车又撞了一下,他停住,等那一声过去,再讲。

    四个。

    雷震虎把帽子拿起来,攥在手里,没戴。

    “铁宝山不给。”陆行舟说。

    “他晓得真话。”雷震虎说,“晓得真话的,不用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四个都给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给的那一个,就晓得我疑他。”雷震虎站起来,帽子往桌上一撂,“四个都给,四个都不晓得旁人手里有。二厅动哪一个日子,哪一个日子就是漏的。”

    “四个都动呢。”

    “四个都动,我四个都抓。”

    陆行舟没有接。四个日子,一个真的都没有。真的在三楼东头,箱盖合着。饵撒出去了,鱼咬哪一个,撒饵的人定不了。

    “死鱼。”雷震虎说,“你在想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想卷。”

    “卷有陶老。”雷震虎把帽子戴上,“人,有我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铁宝山从引擎盖底下钻出来,两只手黑的,在裤子上擦。没有过来。

    灰楼三楼东头,门开着一半。

    薛砚农蹲在桌边。桌上两样东西并排。左边一只卷筒,油纸裹着,麻绳两道,封条压在绳上,封条上一枚火漆。右边一只卷筒,油纸裹着,麻绳两道,封条压在绳上,封条上一枚火漆。

    一样粗。一样长。

    陶其昌坐在长凳上,手搭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“造册的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认。”

    陆行舟走到桌前。他没有伸手。左边那一只,火漆是席秘书的,蜡红,亮,边上没有裂,十月里重封的。右边那一只,火漆是平字,北平站的印,蜡也红,也亮。两枚都是新的。

    “右边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凭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蜡一样新。花纹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花纹认得的人,北平城里几个。”陶其昌说,“认不得的,看粗细。”

    薛砚农把右边那一只托起来,托得平,转到灯底下。

    “电讯室的废电报纸。”他说,“半年攒的,码子收错了重抄,旧的作废。四十二页,我裁的,裁得同正卷一样宽。号是我编的,一到四十二。”

    “废纸也有号。”

    “进了我的手,就有号。”薛砚农说,“没有号,我不会卷。”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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