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字,页数五十九。二厅对一对页数,签个字,就完了。卷不出箱房。箱房的门,二厅不进。”
郑百川的手在桌上挪了一下。
陆行舟站着。目录一页,造册人的字,五十九页。这一页四月里封在箱口底下,如今不在。晓得它不在的,三楼东头,四个人。门开着一半。
陶其昌的脸没有动。
“目录在南京。”
佘怀楷抬起头。
“造册在重庆。”陶其昌说,“归档在南京。目录随册,不随箱。箱里是卷。”
“在南京。”佘怀楷说。
“在南京。”
会客室里静了两息。郑百川端起茶碗,碗是凉的,他喝了一口,搁下,碗底磕在桌上,响了一声。钟敬之的笔尖落回簿子上,写了一行,笔没有抬。
窗外台基厂头条,一挑子卖小金鱼的从门口过,吆喝了一嗓子,长的。电车的铃在东单那头,当当,两下。
佘怀楷站起来,把军帽夹到腋下。
“那,二厅去南京要。”
“去要。”
佘怀楷笑了。这一回笑得长些,笑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拓片,又看了一眼陶其昌。
“陶老,龙门的字,边角都糟了,站长该换一幅。”
“糟的是纸。”陶其昌说,“字在。”
佘怀楷把帽子戴上,走了。走廊上他的皮鞋不响,同南京那一位一样。
郑百川送到门口。车门响,车开走,槐树上那片干叶落下来,落在车走过的地上。郑百川在门口站着,没有回来。门房里数人的又数了一个。
会客室里剩两个人。钟敬之合了簿子,退出去,把门带上。
陶其昌没有坐。他站在拓片底下,看那几个字,看得比佘怀楷长。
“造册的。”
“在。”
“我不晓得目录在哪儿。”
“我也不晓得。”
陶其昌点了一下头。很小,下巴动了一动。
“目录在南京。这句讲出去,三天里有人去南京找。”他说,“找到了,是席秘书的。找不到,是二厅的。”
陆行舟看着他。四月里那一页纸,他写的。十月里南京抽屉,钉子,蜡。一封电报去,两个字回。未离。这个人把一句话搁在桌上,桌子两头都有人伸手。
“席秘书那头。”陆行舟说。
“电报,他回了。”陶其昌说,“人,他没来。找到他抽屉里,他就要来。”
“找不到呢。”
“找不到,二厅那一句复核目录,就是二厅自家的。”陶其昌把眼睛从拓片上挪开,“晓得目录没了的人,不在南京。”
他没有往下讲。陆行舟也没有问。三楼东头廊上那条长凳,今早是空的,凳上一顶帽子。
“席秘书那一页,二厅那一句。”陶其昌说,“两头都在南京。北平只有箱。箱里五十九页,一页不少,一页不多。”
“是。”
“数对了,就是数对了。”
“下去。”陶其昌说,“晌午不叫我。”
楼梯口。
郑百川在那里等着。军服领子解开了一颗,鬓角一片汗,手帕攥在手里,没擦。
“陶老。”他压着嗓子,官腔没了,“格句话,顶得住?”
陶其昌在楼梯上停住,比他高两级。
“顶不住的是二厅。”
“目录——”
“目录在南京。”陶其昌说,“站长晓得的,就这一句。”
郑百川把手帕攥紧了。他没有问第三句。陶其昌上楼,长衫下摆一级一级,到三楼,箱房的锁响了一声,开了,门带上。
郑百川站在楼梯口,看着楼上,看了三息。手帕这才抬起来,擦了一把鬓角,擦完了看手帕,湿的。
“行舟啊。”
“站长。”
“阿拉送侬到二楼。”
两个人上楼。楼梯一级一声。郑百川走得慢,一只手扶着栏杆,栏杆上的漆磨掉了一道,是接收那一阵磨的。到二楼,走廊上没有人,情报处那一头的门开着,桌上一摞摘要,副字签了一半,印盒开着,红的。
郑百川在门口站住。他没有进去。他往三楼看了一眼,往一楼看了一眼,嗓子压得只剩宁波话。
“行舟啊,目录要是在二厅手里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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