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谍战代号灯芯 第554章 五十九页(第1页/共2页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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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楼东头,门开着。

    陶其昌从隔壁过来,长衫,袖口磨白的那一截往上缩着,手里一把钥匙。隔壁那一间的门也开着,行军床上被子叠成方的,灯灭了。

    薛砚农先到,站在箱房门里头,怀里抱着一只木匣。匣子没有搁下,两只手托着,手背上的疤一块一块,比去年春上淡了,没有平。

    陆行舟最后一个上楼。

    沙停了两天,街面上的土还没扫净。东四到台基厂,洋车又是三千,车夫拿抹布擦座垫,擦一把,抖一把。灰楼门房里牧顺来坐在条凳上,左臂已经能抬,右手搭着桌角,看见他进门,下巴点了一下。一个。薛砚农睡的那一条凳靠墙,被子卷着,凳上空着,人已经上去了。

    廊上有人。三楼东头到楼梯口这一截走廊,靠窗根一条长凳,凳上坐着一个人,棉军装,背对着门。行动队的兵,值夜的,天亮了还没换班。肩膀宽,帽子搁在凳上,后脑勺剃得青。他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陶其昌看了那个背影一眼,一眼,够了。他进门,没有关。门开着一半。

    窗上的木板拆了两块,糊了纸,纸上一层黄。沙落了两天,窗台上的土还没扫,指头一抹一道印。屋里一盏灯,白天也点着。四口箱靠西墙,三口没动。二十九号在最外头。

    陶其昌走到箱前,站住。

    箱口两枚火漆。旧的那一枚缺着,封条压在上头,纸角折着。新的那一枚整的,北平站的印,红得亮,边上一道封条,也是北平站的纸。

    “火漆都在。”陶其昌说。

    “在。”陆行舟说。

    陶其昌从长衫里摸出一把小刀,骨头柄的,刀刃两指长。他把刀尖顺着新封条的边插进去,划,一道,纸开了。旧的那一枚他没有碰。刀揣回长衫。他把箱口两道铜扣掀开,一道,一道。

    箱盖抬起来。

    薛砚农这才把木匣搁在桌角,走过来。

    灯在头顶上。箱里一层油纸,油纸底下一只扁油纸包,黄签贴在右上角。签上三个字,附,残。字底下一行,两个字。四十一。

    陶其昌看着那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四十一?”

    “架号。”薛砚农说,“老库后半截,从西数,四十一格。我的记法。”

    “簿上是二十九。”

    “簿上二十九,架上四十一。”薛砚农说,“号是号,架是架。号是造册的记,架是我记。我只认我记的。”

    陶其昌没有再问。他弯下腰,两只手伸进箱里,把油纸包托起来,托得平,搁在桌上。底下是卷筒,油纸裹着,麻绳两道,封条压在绳上,封条上一枚火漆。他没有伸手。

    “四月封箱。”他说,“你在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薛砚农说,“罗家湾坡上。露水大。”

    “次序。”

    “卷筒在底。”薛砚农一样一样报,“残页包在上。最上头压一页纸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纸。”

    “目录。陆先生的字。三行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。”

    “卷筒在底。残页包在上。”薛砚农停了。他看了一眼箱里,又看了一眼桌上,两只手垂下去,手背上的疤朝外。

    “纸呢。”陶其昌说。

    薛砚农没有答。他不看陶其昌,看陆行舟。

    陆行舟没有答。

    廊上那个人动了一下。长凳响了一声,不重。跟着没有声了。

    “数。”陶其昌说。

    薛砚农把油纸包解开。绳子是四月的绳子,结是他自家打的结,他认得,解得慢。油纸翻开,里头一叠纸,焦边。他不用指头肚,用指甲背翻,一页一页,翻一页报一个数。一。二。三。翻到第七页,焦的地方掉下一粒灰,落在桌上,他拿指甲背把灰拨到桌角,再翻。八。九。

    陆行舟站在桌子那一头。十七页他数过。头一页焦了一半,八个字剩五个。他不看纸,看薛砚农的手。那两只手托过卷筒,缠过布,跪在草地上念过号。如今翻纸,一页一页,比谁都轻。

    台基厂那头有鸽哨,一群,绕过来,绕过去,从窗纸上头过去了。

    “十七。”薛砚农说。

    “十七。”陶其昌说。

    他没有伸手翻。他往桌上看了一眼,看的是那一叠纸的厚薄,不是字。

    “在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一个字。薛砚农把油纸照原样包上,绳子照原样打结。

    卷筒还在箱底。

    陶其昌弯下腰,这一回伸了手。两只手托着,一只托头,一只托尾,托起来,转到灯底下。卷筒不重,四十二页的厚薄。他没有解绳。

    “开不开?”薛砚农问。

    “不开。”陶其昌说,“开了,就是我开的。”

    他把卷筒举高一寸,眼睛凑到火漆跟前。看了一息。花纹是席秘书的。蜡是红的,亮的,边上没有裂。他没有按,也没有用指甲。他把鼻子凑过去,闻了一下。

    屋里有煤烟味,纸味,窗台上的土味。松脂气在这几样底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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