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谍战代号灯芯 第522章 隆福寺(第2页/共2页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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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碟瓜子。台上两个穿大褂的,正说到钱毛了。

    如今这钱,搁兜里会瘦!早起还买得了一斤棒子面,晌午就剩十二两。您说这钱是不是属冰棍儿的——见天化!

    那怎么办呢?捧哏的问。

    好办!如今存钱不如存什么都强。您看隔壁二他妈妈,开春抱回家二百斤咸盐,这会儿坐炕头上数钱呢——盐比钱扛搁!

    嗐,那她们家这菜得多咸呐。

    咸点儿怕什么?齁着了喝水——水不要钱!

    满堂哄笑,茶碗盖儿磕得叮当响。曼丽十句听懂六句,可架不住那个味儿,笑得直拍桌子,瓜子皮撒了一裙子。邻桌一位老爷子瞧她乐成这样,捋着胡子直点头:太太头回听吧?往后常来,这俩活宝,段段都这么脆。

    半场没听完,日头偏西,王妈惦记着晚饭,两人雇了洋车往回走。

    洋车出了金鱼胡同,拐上东单北大街,离牌楼没多远,让宪兵截住了。

    摩托开道,后头三辆卡其色的汽车,打东单三条口里出来,不紧不慢地往牌楼那头去。车窗里的人,有穿军装的,有穿呢大衣的,还有个黄头发的洋人;不论穿什么,胳膊上都缠着一道三色袖标。行人被拦在道两边,伸长了脖子看,跟看出大殡似的。

    这是什么衙门呀,您呐?曼丽拿新学的话问拉车的。

    拉车的把车把往下一撂,嘴比车轱辘还快:太太,您可问着了。三家合一个衙门,专管劝架的——劝了一年,越劝越打。

    劝架的?劝架还专设一个衙门?

    可不!就东单三条那座灰楼,天天车进车出,里头袖标比袜子都多。头年刚来那阵儿,都说这回可好了,往后不打了;这一年劝下来,您猜怎么着——劝架的汽车越坐越新,挨打的地界越打越大。拉车的啐了一口,依我说,这架要真能劝得开,护城河的水都能倒着流。

    车队过尽,宪兵一挥手,路口又活了。

    晚饭桌上,曼丽把一天的见闻倒豆子似的抖出来。

    先学相声。如今这钱,搁兜里会瘦——下句卡了壳,冲灶房喊,王妈!瘦完了底下是什么来着?

    是冰棍儿!王妈在灶房门口探出头提词,见天化!

    对,属冰棍儿的——不对,冰棍儿在头里……隔着一道门帘,两个人越对越乱,把一段相声拆得七零八落,自己先笑了场。陆行舟坐在桌边就着粥听,嘴角也松了松。

    末了,说到那列汽车队。

    三家合一个衙门,专管劝架的。她把拉车的腔调学了个七成像,劝了一年,越劝越打——当家的,你说说,这叫什么衙门?

    军调部。陆行舟扒饭的手没停,北平这一摊,叫平津铁路交通小组。协和那边是本部。国、共、美,三家各出代表,坐一张长桌上谈。

    谈啥?

    谈怎么不打。

    那怎么越谈越打?

    陆行舟给她夹了一筷子雪里蕻:桌上谈的,跟桌下打的,不是一拨人。吃饭。

    曼丽撇撇嘴,又想起一桩:对了,前儿牌桌上还传,那位姓陶的老先生,月底前准到。太太们又念上了,说他老人家一到,站里头先得翻个底朝天。

    饭桌上的话头,就这么滑了过去。

    心里那张北平街图上,陆行舟把东单三条那座灰楼的方位,描深了一道。那地方他早知道——研判摘要里头,三方出入登记一天一页,打那楼跟前来。只是那摊差事归原先的股里管,他签个副字就过去了,灰楼是灰楼,他是他,各不相干。

    他给曼丽盛了半碗汤,把这一页先合上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他刚把枸杞茶缸续上水,楼梯就响了。

    钟敬之抱着一摞旧卷宗下来,码在他桌角,喘匀了气,扶了扶眼镜。

    站长有令。机要科长慢条斯理地开口,东单三条那摊的差事,联络、文案、汇总——往后,归副处长您了。

    说完,往楼上一指。

    机要科,还有一柜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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