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的位置:首 页 > 言情小说 > 谍战代号灯芯 > 谍战代号灯芯目录 > 第495章 半寸(第1页/共2页)
返回目录 | 加入书签 | 推荐本书 | 收藏本页

谍战代号灯芯 第495章 半寸(第1页/共2页)


****3*6*0**小**说**阅**读**网**欢**迎**您****

请用户自行鉴定本站广告的真实性及其合法性,本站对于广告内容不承担任何责任。

    雨是夜里起的,到晌午还没停。

    黄梅天的雨不大,也不歇,一根一根的,把秦淮河的水面扎得全是小坑。河沿上没有人。画舫拴在岸边,篷布拉着,篷上积的水一兜一兜往下淌。半亩园门口的跑堂缩在门里头,看见他,把肩上的毛巾往楼梯那边一指,没问几位。

    伞是曼丽塞的。出门的时候她讲,落雨天穿长衫去洪公祠,下摆湿了一天不干。伞是油纸的,重庆带来的,伞骨断过一根,她用棉线绑的。他把伞收了,靠在楼梯脚下,水顺着伞尖往楼板缝里流。

    十四级楼梯。雨天木头涨了,踩上去不响。

    二楼只坐了一桌。靠窗那一张。

    窗关了一半,留一半透气,雨从那一半斜进来,桌角湿了一块。她把桌上的东西全挪到干的那一头:一把壶,两只盏,一本蓝布面的簿子。簿子上压着一支铅笔,红蓝两头的,红的那头短。

    蓝布旗袍。袖口挽着,一折压一折。

    他坐下。帽子搁桌角,帽檐上的水滴在楼板上,一滴,又一滴。

    暗号没有用。这一回不是急件,是那边讲的“当面交一次”。当面交,不对暗号,认人。认人这一条,他们两个从来不用旁人教。

    下关那一夜过去四天了。四天里他没有一个字提过下关。报告写了三页,三页里没有他。

    “簿子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不是问。她把那本蓝布面的簿子推过来,翻开。是教案。国文,初中二年级,一课一页,课文题目抄在页首,底下是她的字,小,直,一行一行。页边留得宽,宽的地方有红铅笔画的记号,哪一处要讲,哪一处让学生背。

    “写这儿。”她指页边,“用铅笔。跟我的批注一样大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那支铅笔。

    眼线簿他登过一回,汇总过一回。各校一栏,栏里是人,人后头是月钱和联络法子。他没有抄,也没有带。册子在洪公祠的柜子里锁着,锁着的东西在他脑子里也是一页一页的。

    他写。

    城南女中。门房一个,姓苟,每月三块,联络在贡院街一家烟纸店。高二乙班一个学生,姓缪,家里是市府的科员,月钱走她父亲的手。两个人。

    写在《岳阳楼记》那一页的页边,字比她的批注还小,斜着,像备课时想起的一句闲话。

    翻一页。城北一家中学,训育处一个书记,姓辜,管着学生的操行簿,月钱五块。翻一页。另一家女中,校工一个,姓晁,扫礼堂的,专记礼堂里贴过什么。

    铅笔尖秃了。她没有削,他也没有停。

    写到第七个,那一页的页边满了,字挤进了课文底下的空行。他没有换页。字小,挤得住。

    “七个。”他把铅笔搁回簿子上,“五个学校。”

    她把簿子转过来,看页边。看了一遍。她看的时候眼睛不动,只有眼皮往下压着,跟那日茶楼上看图一样。

    看完,她拿起铅笔,红的那一头,在他写的那几行旁边各点了一个点。跟她自家批注旁边的点一样,大小一样,分不出。

    “写簿子的人,”她说,“不跟教员。”

    “跟学生。”

    “晓得。”

    她合上教案。合的时候,手掌在封面上按了一下,按得平。

    “名单我讲,你记。”

    “讲。”

    她讲了六个名字。一个一个,讲得慢,讲一个,停一停。都是学生。四个是她学校的,两个是隔壁中学的。有人在校门口等过她们,有人跟到过家门口,有一个的家里,收过一封没有落款的信。

    第五个名字,樊小苹。

    他没抬头。上海那间书店,包书皮抵账的女学生,包得比店里的伙计还平。二十三那夜货栈西门口,他拽着往外走的三个里头,有一个是她。黑地里没看脸。

    “樊小苹讲,”她说,“那夜货栈门口那位先生,像上海的陆先生。我讲她认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认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她认人认得准。上海的时候就准。”

    “认得准的人,更要讲认错。”

    “她认得我,上海就认得,所以更要讲认错。”她说,“讲了。她没有再问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接。六个名字在他脑子里排成一行,往后这六个名字到了研判股的桌上,先过他的手。跟到家门口的那一条,他晓得该往哪一栏挪。

    雨在窗外头下,从那半扇窗里斜进来,桌角湿的那一块又大了一圈。

    她提起壶。

    壶是粗瓷的,壶嘴磕过一块。她先斟他那一盏,斟得慢,水线贴着盏壁往上走。八分满,停了。她左手两根指头搭在盏沿上,是斟茶时扶盏的手。斟完,没有收。

    他伸手去接。

    拇指和食指落在盏的这一边。盏是粗瓷的,盏沿有一道釉裂。中间隔着一只盏的宽。他的指尖,她的指尖,差半寸。

    谁也没再挪。

    茶是本地的炒青,热气往上走,走到两个人的手中间,散了。

    
>>>点击查看《谍战代号灯芯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