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赐天天作品 谍战代号灯芯全文阅读简介:谍战代号灯芯最新章节 第486章 旁听席(第2页/共2页)
谍战代号灯芯 第486章 旁听席(第2页/共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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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证人单子上有高副官。”
“是他。”
“他吃过我四只粢饭糕。”曼丽说，“烫手的。”
她走了。郑太太在那头招手，扇子举得高高的。
下午的证人是高丽生。
他从侧门带进来，也是囚服，也剃了头，人瘦了一圈，眼睛没瘦。走到证人席，先朝审判长鞠一个躬，再朝检察官鞠一个躬，转过身来，朝旁听席也点了一下头。法警按了他一下，他才站正。
审判长问他是否愿意据实陈述。
“愿意。”高丽生说，“只是有一句要先问明白，庭上。小人供的每一桩，算不算折罪？”
审判长把木槌敲了一下。“据实陈述。”
“是。”高丽生说，“那小人就从头讲。”
陆行舟把册子翻到折角那一页。高丽生的记性他晓得，七年前书店里买两刀连史纸，他能把纸价、浆糊价、四个信封的价一笔一笔报出来，报完还记得柜台上少了一角的找头。这样的记性，如今站在证人席上，讲的是别人的账。
他真的从头讲。民国二十八年春，万啸卿到上海，他跟着到上海；先遣，租房子，置家伙，请客，一桌一桌请。讲到请客，他连菜名都记得。检察官詹梦周把玻璃板压着的卷宗翻了一页，没打断。
讲到蓟连奎，他往被告席看了一眼，蓟连奎的头更低了。
“黑汽车三辆，一辆堵前弄，一辆堵后弄，第三辆装人。”高丽生扳着指头，“四十几个。真同锄奸团沾过手的，一个没有。倒马桶的，汰衣裳的，卖香烟的，装了三车。经费报上去，账房批六个字，人犯无着，不核。蓟队长在酒桌上骂了半夜。”
旁听席里有人笑了一声，又赶紧收住。
讲到璩宏达，他不看被告席了。
“璩先生进来是民国三十一年三月。日本人把他从牢里提出来，直接送到极司菲尔路，办的手续小人不晓得，只晓得他到的头一天，就把第一处所有的卷子调齐了，一夜看完。”高丽生顿了顿，“第二天，第一处立了三条规矩。肃纪，复查，连坐。”
陆行舟的手指在册子上，没动。
那三条规矩。上海区本部，天井里，全区科级以上站着听。一样的三条，一字不差，从这一边搬到那一边，搬过去也是烧人的。
璩宏达站在栏杆里，腰还是直的。
詹梦周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高，一句一句，像在念一张单子。
“证人在极司菲尔路期间，与重庆方面是否有往来？”
“重庆方面，小人不敢讲。”高丽生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，“小人只讲小人晓得的。”
“讲。”
“万先生身边，从民国二十八年到民国三十年，前后来往的人，小人替他记着。哪个是真做生意的，哪个是来讨人的，哪个是来卖消息的，小人心里有一本账。”他笑了一下，笑得像在讲一段书，“庭上要问小人这本账里，有没有重庆的人，小人只能讲一句。”
他停了停。满法庭的扇子还在摇。
“军统派在先生身边的眼线，不止一个。”
扇子停了。
旁听席前三排，本部靠墙的两排，检察官那一张小桌，审判长的木槌，都停着。窗外的梧桐叶子动了一下，法庭里头没有一点风。
席之桓在第一排，背没有动。
高丽生在这一片静里头又添了半句，声音不高，像补一笔账：“有一个，开铺子的，书店。”
陆行舟低着头，眼睛落在册子上折着角的那一页。那一页上，是他自己核过的证词，字是他自己抄的，一笔一画，抄得很规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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