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赐天天作品 谍战代号灯芯全文阅读简介:谍战代号灯芯最新章节 第472章 汉口(第1页/共2页)
谍战代号灯芯 第472章 汉口(第1页/共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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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面到了这儿宽出一倍，水黄，浪平。码头上一排一排的船，桅杆挨着桅杆，喊号子的、骂人的、吹哨子的，声音都往江心跑。民昶轮靠了江汉关下游那一段栈桥，货轮贴在它外档，两条船拿缆绳并在一处，跳板搭了两道。
陆行舟站在货轮的甲板上，手里那本册合着。
码头上先上来的是办事处的人。为首一个，四十来岁，中山装，肚子把扣子撑得紧。他上跳板的时候两只手抓着绳，一步一喘，上来了先掏手巾擦脸。
“哪一位是喻队长？”
喻子丹从舱口出来。
“汉口办事处的，总务，卞崇文。”那人把手巾收起来，“您家一路辛苦。办事处的意思，船在汉口歇一夜，明早开。水脚、煤、菜蔬，办事处都备了，冇得问题。”
“箱子不动。”喻子丹说。
“不动，不动。”卞崇文摆手，“箱子是您家的，我搞不清白，也不消搞清白。我管的是人。”
他说的人，是办事处要搭船去南京的十几个，连眷属，二十来口。舱位早就满了。卞崇文拿着一张条子上民昶轮去了，半个钟头后，船上头吵起来。
吵的是舱位。
办事处转调本部的一个科长，条子上写的是二等舱。二等舱没空的，卞崇文拿着条子一间一间问，问到方鉴清那一间。方鉴清是科长，来的也是科长，来的这一个，条子上多盖了一个章。
“官大一级。”卞崇文陪着笑，“不是我的意思，您家莫见怪。是上头的条子。”
方鉴清没吵。他把条子接过去看了两遍，交回去，转身收东西。方太太吵了。她站在舱门口，一句一句往外数：樟木箱是怎么上船的，箱子上的一道划痕是宜昌谁碰的，二等舱这张铺睡了几夜，铺底下的席子是她自家带的。
“方太太。”郑太太从隔壁舱探出半个身子，“上我这儿来。我们家老郑那间大，空着半边，正好有个伴儿。”
方太太还在数。郑太太走过来，拉了她一把，拉得很稳，像拉牌桌上输急了的人。“听我的。到了南京，房子还有得争，犯不着在船上先耗气力。”
方太太跟着去了。方鉴清抱着一只包袱跟在后头，没抬头。
卞崇文站在走道里，拿手巾擦脖子。“搞么事哟。”他叹了一口气，声音不大，“汉口这码头，天天都是这个搞法。”
陆行舟随喻子丹上岸，到办事处去领加签的公文纸。
江汉路上，吉普车一辆接一辆，喇叭按得急。沿江那些洋行，大门上贴着封条，一层压一层。底下一层是去年秋天贴的，字晒白了；中间一层是某个接收委员会的；顶上一层是新的，墨还亮。三层封条三个衙门，门锁只有一把。
码头上堆着箱子，不知道是谁家的。苦力围上去，七八个人抢一只箱，抢到的扛起来就走，抢不到的骂。旁边有穿军服的看着，不拦。箱子上的编号，有的用刀刮过，刮不干净，底下还看得见。
“汉口是这样。”卞崇文走在前头，回过头来讲，“去年秋天，接收的衙门来了二十几家，一家一个封条。封来封去，东西冇得了，封条还在。”
他讲得很平，像讲天气。
回来的路上，陆行舟在货轮跳板对面，看见一个人。
灰布长衫，四十上下，站在一堆麻袋边上。不扛，不抢，也不像等活。他看的是货轮，是甲板上那一排箱子。看的时候，眼睛从一个箱号移到下一个箱号，移得很慢。
这张脸，陆行舟见过一回。三月末，罗家湾门口，那辆黑色轿车撤走的那一天。车门是这个人替鄢仲鸣拉开的。
他没有停步。上跳板，进舱，把册子搁在桌上。过了一阵，舒万钧从民昶轮那边过来，说下去买包烟。他下了跳板，在那堆麻袋边上站了一下。灰布长衫的人划了一根火柴，替他把烟点上。两个人没讲话。
舒万钧回来的时候，烟已经抽了半根。
“陆先生。”他在舱门口站住，笑，“汉口歇一夜，明早开。底舱潮气重，有几箱我想搬到码头栈房去透一夜，明早再上。公事公办，单子我签。”
“册上写的，在船上。”陆行舟说，“栈房不在册上。”
“陆先生细。”舒万钧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弹了弹灰，“细好。公事公办，好。”
他走了。走的时候，脚步在跳板上响了七下。跳板从这头到那头，是七步。
陆行舟合上册，去找喻子丹。
喻子丹在船尾，靠着舱壁站，那本册夹在腋下。江风把他的衣角吹得贴着腿。
“喻队长。汉口人杂。”
“嗯。”
“每晚三签，我想改每班三签。”陆行舟说，“靠岸加签一回，开船前再加签一回。靠岸这一回，现在签。”
喻子丹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把册子从腋下抽出来。
“多签一回，多对一回。”他说，“行。”
三个人到甲板上对箱。大副数箱数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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