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谍战代号灯芯 第376章 药材行(第1页/共2页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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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《西南商报》的中缝,一连两期,登着同一格广告。

    「济生和药材行,坡上老号。新到川贝母三十斤,云茯苓上等,一概地道,午后应市。」

    寻人启事停版,换上药材行的广告,是几天前的事。今天这一期,格子还是那个格子,字却动了两处:川贝母的数目,从三十斤改成了五十斤午后应市,改成了辰刻应市。

    陆行舟把三期报纸在桌上叠齐,借着倒茶的工夫,眼睛在字缝里走了一遍。

    药价没涨,铺子没挪,一格广告,五天改两处。卖药的改数目,算是进了新货;改时辰,图个啥?

    武汉旧档那套式样里,启事后头,原本还附着一页商启体。启事是叫人看的,商启是叫人数的——数目对日子,时辰对班次。

    这格豆腐干大的广告,还是那张网的嘴。只是换了一副牙口。

    窗外雾气贴着玻璃爬,科里两只炭盆刚生上火,呛人。蒯玉书抱着卷宗从他桌前过,瞟了一眼:陆老弟看报看得这么细,中缝里还能抠出金子来?

    看看药价。陆行舟把报纸折好,压进一摞待誊的电稿底下,内人要炖梨水,托我打听哪家川贝便宜。

    蒯玉书笑着走了。桌上那缸枸杞茶,照旧温吞。

    富春霖那头,也没闲着。

    截收的密电,照旧走译电科誊转。这几日卷宗里多出一沓新东西——电监科外勤的盯梢日志。富春霖亲自抱上楼来,进门先散了一圈烟。

    陆老弟,劳驾。他把卷宗往桌上一码,行话一串接一串,野台子逢五逢十开机,指法没换,呼号倒换了两茬,滑得很。方位我钉死了,南岸,跑不脱。可地面上的交通,班期就是对不出来——报上那格广告,我疑心是他们挂的班期牌。式样比对归你们科管,烦请照章录个底,给我存卷。

    里间的方鉴清隔着门板应声:照章办,照章办。录完即还,原件我科概不留存。

    生怕多沾一个字。

    日志记得极碎。顺着报馆广告部的底单,外勤摸到了较场口——济生和的广告,不是铺子里的人去登的,是较场口一爿茶馆的堂倌代办,连广告费都从茶馆柜上垫付。堂倌姓权,叫权久安,四十来岁,光棍一条,在那爿茶馆跑了六年堂,街坊都说他手脚勤快,人面熟。

    外勤两班倒,蹲了六天,记下三千字的流水账:几时生火,几时下板,茶客几拨,谁坐了多久,权久安几时抹桌,几时擦碗。末了一行结论:未见异常。

    底单后头还夹着一页济生和的底细。字号开了七年,东家纪蓬洲,自报闽侯人氏,同业公会挂着名,铺面三间,伙计四个,生意做得敞亮,城里好几家公馆的滋补药材,都归他一家包送。

    陆行舟一页一页誊。誊到第三天那页,笔尖慢了半分。

    第三天上午,靠窗那张方桌,盖碗的碗盖斜搁,碗嘴朝街。晌午来了个抓草药的跛脚老汉,偏拣那桌坐,半碗茶没喝完就走,茶钱压在碗盖底下,权久安收碗,收得比哪一桌都快。

    第五天,同一张桌,碗盖翻正,碗嘴朝里。一整天,那桌干干净净,没人去坐。

    碗嘴朝街,是有货;碗嘴朝里,是没货。堂倌摆碗,来人看碗,东西在茶钱底下过手——取送两头,连一句话都不用搭。

    外勤蹲了六天,记了三千字。这套章法就睡在流水账的字缝里,睡得安安稳稳,没人喊它起来。

    陆行舟一字不添,一字不改,照章誊完,落款处签了两个字,卷宗原样奉还。

    火候不到,看见了,也得当没看见。

    济生和在坡上,离较场口两条街,青石门脸,黑底金字的招牌,柱子上一副老对子:但愿世间人无病,何愁架上药生尘。

    陆行舟去,是奉了太太的令。秋深了,吊脚楼夜里进风,隔壁李家娃娃咳了三宿,曼丽要炖川贝梨水,指名要济生和的货:太太们都讲,他家的川贝地道,别家的是石头粉子充数。

    铺子里药香扑脸。楠木柜台擦得能照见人影,戥子是白铜的,里间铡刀切药,笃、笃、笃,又稳又密。

    东家亲自坐堂。五十上下,团脸细眼,绸面马褂,袖口露着半截金表链。见着穿军装的进门,人先从柜台后头迎了出来,拱手拱得圆熟。

    长官光临,小号蓬荜生辉。官话裹着闽腔,一个字一个字,裹得很匀。

    陆行舟只买二钱川贝。纪老板亲自上戥子,戥杆抬得平平的,让他验了星,称足了又添一撮:添头,不算钱。长官衙门里当差,坐得多,走得少,湿气重——伙计,包一包苍术,送长官回去熏屋子。

    这怎么好意思。

    使得使得。纪老板笑得两眼眯成缝,小号做的是长久生意,交的是长久朋友。长官往后府上要用什么,捎个话,坡再陡,小号也送上门。

    推了两回没推掉,只好收了。出门时纪老板送到阶沿,还立在那儿拱手,一直拱到他拐过街角。

    下坡的路上,陆行舟把那口闽腔在耳朵里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他在上海听过真闽商说官话,乡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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