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琢磨过这件事。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赵家旁系虽然不成气候,但行事一向谨慎,否则也不可能在主家的压制下苟延残喘这么多年。
他们既然敢对顾浩川下手,就说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按理说不应该那么轻易就被外界察觉。而李轻烟,一个远在京都的李家小姐,又是如何精准地掌握了赵家旁系如此隐秘的行动的呢?
除非——除非从一开始,这场所谓的“阴谋”就根本没有真正脱离过某些人的掌控。除非......
能够做到这一点的,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了——李家。或者说,是李远建。
此刻,当顾浩川以感谢为名,将这句话当着所有人的面挑明时,赵建国心中的那个猜想终于得到了证实。顾浩川这是在试探,在用一种极为高明的方式,向李远建传递一个信号:我已经看穿了你们的布局。
同时,他也在观察李远建的反应,观察这位李家的定海神针会如何接招。这是一场无声的交锋,一场在彬彬有礼的客套话掩盖下的、属于聪明人之间的较量。
顾浩川说完这话,目光便没有离开过李远建的脸。他看见李老爷子握着紫砂壶的那只手没有丝毫颤抖,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,只是嘴角那抹惯常的、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。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平静无波,仿佛顾浩川所说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没有惊讶,没有疑惑,更没有被戳穿之后的恼怒与心虚。有的,只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,一种了然于胸的淡然。这种平静,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回答。它比任何辩解都更直白,比任何默认都更清晰。
顾浩川的心沉了沉,但脸上却露出了更加明朗的笑容。果然如此。他心里的那块石头,以一种与赵建国截然不同的方式,稳稳地落了下来。赵建国松的那口气,是为婚事能够继续而松的。
而顾浩川心里的这块石头落地,是因为他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对手是谁,以及这个对手有多强大。未知才是最可怕的。既然已经知道了布局者是谁,知道了对方的段位,那么接下来,无非就是见招拆招,在棋盘上真刀真枪地较量一番。他顾浩川,最不怕的就是摆在明面上的挑战。
“不客气,我也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。不然如果你有麻烦,我也会困扰。仅此而已。”
李轻烟的声音清清冷冷地响了起来,像是山涧里流淌的泉水,不带任何温度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她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顾浩川一眼,只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,将这份恩情定义为了“避免自己困扰”的功利性行为。她仿佛在说,救你,与你无关,只是为了我自己。这个女子,将界限划得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她的话音刚落,李远建便开口了。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、不怒自威的严厉:“轻烟,怎么这么说话。小顾毕竟以后可是你的丈夫,你们以后可是要相互扶持的。”
这听起来是一句简单的斥责,是爷爷在管教不懂事的孙女,语气中甚至还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。但在场的人都知道,这句话的深意远不止于此。
李远建是在用一种最直接、最无可辩驳的方式,向所有人,尤其是向顾浩川和赵建国,再次确认了一个核心事实:这门婚事,李家依旧认。赵家旁系闹出的那场风波,并没有动摇李家联姻的决心。李家选择的赵家女婿,不是赵家旁系的任何一个,就是他顾浩川。
精妙之处在于,李远建偏偏不直接明着说“婚事照旧”,不直接拉着顾浩川的手说“贤孙婿,让你受惊了”。他用“斥责”李轻烟的方式来传递这个信息,本身就留足了余地。
这份“认”,是有条件的。这份“相互扶持”,是需要赵家拿出相应的诚意和行动来换取的。老爷子的话,就像是一份没有写明具体条款的合约,大方向定了,但细节还需要再谈,价码还需要再议。这就是百年世家掌舵人的说话艺术,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枚精心打磨的棋子,落在棋盘上,既有其表面意义,更有其深远的战略意图。
>>>点击查看《穿书:我成了恶毒白月光?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