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4
老人把弓横放在膝上,长长地舒了口气,那气息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、微甜的草药味。”日子啊,”
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哑了,“就像这琴弦。
太紧了要断,太松了又不成调。”
李建设睁开眼。
天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一层,瓦檐的轮廓变得毛茸茸的,像用炭笔轻轻描过。
他看见老人起身时扶了一下墙——就那么一下,很快,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。
然后老人抱着琴,佝偻着背,慢慢挪进一扇半开的木门里。
门合上时发出很轻的“咔哒”
声,像给刚才那段时光上了锁。
两个人还坐着。
石板上的温度正在散去,晚风从巷口灌进来,带着初秋特有的、凉丝丝的甜意。
王永华先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李建设跟着起身,腿有些麻,他跺了跺脚,血液重新流动的刺痒感从脚底爬上来。
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脚步比来时慢。
琴声留下的空缺正被夜晚的声音填满:哪家孩子在背课文,断断续续的;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腔,听不清词,只拖着长长的尾音;更远处,隐约有火车的汽笛,闷闷的,像隔了好几层布。
李建设把手**口袋。
指尖碰到实验室钥匙冰凉的金属齿,那凉意让他忽然清醒过来。
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,在水泥地上切出明晃晃的方格——那是另一个世界,另一个他必须回去的世界。
仪器运转的低鸣、纸张翻动的脆响、化学试剂若有若无的酸味,这些记忆的碎片突然涌上来,压过了巷子里温吞的烟火气。
但他没有加快脚步。
白衬衫的袖口洗得有些发旧,却熨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年轻人站在门外,指节在木门上叩出三声短促的响动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从门内传来,低沉,平稳,像深秋午后晒透的砖墙。
他推开门。
办公室里满是旧书和纸张混合的气味,一种干燥的、被时间反复摩挲过的味道。
窗外的光线斜切进来,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成一片淡金色的雾。
桌子后面坐着的人抬起眼,镜片后的目光像沉在深潭底的石头,安静,却带着重量。
“钱教授。”
年轻人开口,喉咙有些发紧。
他咽了一下,继续说:“关于小组后续的进度,我有些想法。”
坐在桌后的学者没有接话,只是将手里的钢笔轻轻搁在摊开的笔记上,那动作慢而稳,像在等待什么自然沉淀。
年轻人感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敲打,他吸进一口气,让空气在肺里停留片刻,再缓缓吐出。
“上次的综述汇报,组里反馈尚可。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比预想中平稳一些,“但综述终究是梳理已有的结论。
我在想……我们是否可以考虑,设计一个规模不大的实验。”
他停顿,观察对方的表情。
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波澜,只有耐心。
“哪怕只是验证文献里某个具体的推断。”
年轻人补充道,手指无意识地擦过裤缝,“过程本身,或许就能为以后更深入的工作,铺一些基础。”
办公室里很静。
远处隐约传来实验室仪器低沉的嗡鸣,像某种背景音。
窗台上的盆栽投下一小片安静的影子。
片刻,桌后的人微微颔首。
那动作幅度很小,却让年轻人绷紧的肩膀松了一线。
“想法不坏。”
钱教授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每个字都清晰,“纸上得来的,终究隔了一层。
手底下过一遍,对的会刻进骨头里,错的……也错得明白。”
这话没什么温度,却奇异地让年轻人胸腔里那团悬着的东西,落到了实处。
他忽然觉得,这间堆满旧纸和思想的屋子,像一艘船,而眼前的人,是那个知道暗礁和洋流在哪的舵手。
“那……”
年轻人向前挪了半步,眼底的光亮了起来,“关于具体从哪个点切入,我能不能……说说我查到的一些可能?”
文件被推过来时边缘已泛出毛边。
李建设的指尖触到纸面,触感粗粝得像晒干的树皮。
他翻开内页,墨迹沉在纤维里,每一笔都压得极深,仿佛执笔的人写下这些字时用了全身的力气。
他读得很慢,偶尔用铅笔在空白处划一道短横,或是一个问号。
房间里只有纸张摩擦的窸窣声,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、模糊的车流杂音。
钱老没有催促。
老人坐在对面,目光落在年轻人低垂的眉骨上,看他如何消化那些密集的文字。
那不
>>>点击查看《四合院:开局逆天签到,碾压全院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