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3
没有提高音量——在这样大的雨里喊叫没有意义——他只是抬起手臂,朝最近的工作人员做了个手势:五指收拢,向教学楼方向挥动。
人群开始移动。
不是奔跑,是踩着积水深一脚浅一脚地挪。
雨衣颜色在灰蒙蒙的雨幕里变成模糊的色块,红的、蓝的、黄的,像被水晕开的颜料。
有个学生滑了一下,旁边的人伸手拽住他胳膊。
两人踉跄几步,溅起的水花打湿裤腿。
裁判员们退到主席台下方。
那里有窄窄的檐,雨水从边缘挂下来,形成一道透明水帘。
有人摘下帽子甩了甩水,水珠在昏暗光线下划出短暂弧线。
李建设数了数人数,确认没有少,才转身朝教学楼走去。
鞋底踩过积水,发出咕唧咕唧的声响。
他在走廊里遇见王永华。
对方靠在窗边,正看着外面被雨打得东倒西歪的彩旗。
听见脚步声,王永华转过头,没说话,只是抬了抬下巴。
李建设抹了把脸上的水,水顺着指缝滴到地砖上,留下几个深色圆点。
“等雨小点。”
他说,声音在空旷走廊里显得很清晰。
王永华点点头,视线又转回窗外。
雨势减弱是在半小时后。
从轰响变成淅沥,再变成偶尔滴答。
李建设推开楼门时,冷风裹着湿气扑进来。
**已经成了泥潭,积水映着铅灰色天空,像无数碎镜子拼在一起。
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很特别——湿透的塑胶颗粒被推挤,发出沙沙的闷响。
工作人员两人一组,用推水器把大滩积水往排水口赶。
水被推着走时,表面荡开细密波纹,倒映着那些弯腰的身影。
有个女生在清理跳远沙坑。
沙子湿透了,铲子**去要用力才能撬起。
她每铲一下,就有一小股泥水从沙堆侧面渗出来,顺着斜坡流进跑道积水里。
李建设走过去,接过她手里的铲子。
铁柄被雨水泡得冰凉,握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锈蚀颗粒。
“去帮他们拉**。”
他说。
女生抹了把额头,不知是汗还是雨水,转身朝跑道另一端走去。
她雨衣下摆扫过积水,带起一串水珠。
裁判员们重新出现时,制服下摆都湿了一截,深蓝色变成近乎黑色。
但他们站回各自位置的动作很利落,没有人拍打衣服上的水渍,没有人整理歪掉的帽子。
只是站定,从口袋里掏出哨子,擦掉上面的水雾,挂回脖子上。
第一个回到**的学生是个瘦高个男生。
他踩进跑道积水时顿了顿,低头看漫过鞋面的水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雨衣摩擦声、踩水声、压低的说笑声,这些声音渐渐填满雨后的空旷。
李建设站在主席台边缘,手扶着湿漉漉的栏杆。
铁质栏杆上的漆被雨水泡得有些发黏,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。
他看着下面那些移动的身影,那些在泥泞里重新拉直的起跑线,那些被雨水洗过反而颜色更鲜艳的彩旗。
王永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旁边,递过来一条干毛巾。
李建设接过来,布料粗糙的纤维擦过脸颊时,带来轻微的刺痒感。
他没有道谢,只是把毛巾搭在栏杆上。
水从毛巾边缘渗出来,在铁栏杆表面晕开深色痕迹。
远处有人吹了声哨子。
短促,清晰,穿透雨后潮湿的空气。
比赛要开始了。
哨声最后一次划破空气时,斜阳正把跑道染成暗金色。
彩旗在渐起的晚风里扑簌作响,像一群倦了的鸟。
看台上零落的欢呼声漫过来,又散进暮色里。
李建设靠在主席台侧的阴影中,看着学生们三三两两聚作一团——有人把汗湿的额发捋到脑后,有人弯腰喘气,有人搂着同伴的肩膀放声大笑。
那些年轻的脸庞被最后的天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边。
他转身走**阶。
塑胶跑道还留着白日的余温,鞋底踩上去有极轻微的黏滞感。
远处有几个学生在收横幅,布帛摩擦旗杆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这一切都将被收进档案室的铁皮柜,若干年后成为某页纸张上几行铅字。
但此刻,汗水的咸涩气味、看台上遗落的糖纸、广播里断续的电流杂音——这些碎片正拼成一个完整的午后,沉进每个人的骨头里。
回到四合院时,天已黑透。
王永华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,指间夹着半截没点的烟。
听见脚步声,他
>>>点击查看《四合院:开局逆天签到,碾压全院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