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记起张先生某次闲聊时说过的话:当路走到头,不妨退出来,换个方向再看。
于是他从那张坐了许久的椅子上起身,木椅腿与地面摩擦出短促的吱呀声。
门轴转动时带起一阵微风,吹动了柜台边一张未压实的药方。
雨萱应该还在里屋写功课。
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隔着门板隐约可闻。
师傅呢?大概又去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找人下棋了吧。
他朝里间嘱咐了一句“别跑远”
,声音不高,但足够清晰。
得到一声含糊的回应后,他才转身踏入门外渐浓的暮色里。
街道比想象中更安静。
医馆所在的这片区域,像是被城市遗忘的褶皱。
房屋低矮,墙皮剥落处露出里层黄泥。
很少有人会特意绕到这里来,除非疼痛已经无法忽视。
他沿着石板路慢慢走,鞋底敲击出单调的节奏。
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,混着远处飘来的炊烟气息。
路过一家铺子时,他停下了。
酒旗在檐角垂着,被风吹得微微鼓起。
门帘掀开,一股浓郁的酒糟味扑面而来,带着发酵谷物特有的酸甜。
他想起师傅每次抿酒时眯起的眼睛——尽管大夫反复叮嘱过,那场大病之后就该彻底戒断,可老人总会在晚饭后摸出那只小杯,倒上浅浅一底,像完成某种仪式。
“要最淡的那种。”
他对柜台后的人说。
两斤包谷酒灌进深褐色的陶壶,用草绳系好递过来。
他接过时,温热的陶壁透过掌心传来稳定的暖意。
继续往前走,壶口逸出的气味丝丝缕缕地散在身后,像一条看不见的尾巴。
路还在延伸。
他提着那壶酒,脚步不疾不徐。
远处传来孩童追逐的笑闹声,很快又被风吹散了。
酒气在巷子里漫开时,李玉安脑子里那层雾忽然散了。
或许真是这若有若无的香气勾出了念头——他想起那些总来抓药的人。
方子能不能再往前一步?不单是病了才咽下的苦汁,或许可以做成平常也能入口的东西。
药材未必只能熬煮,也能揉进面点,或是化进茶汤。
卖不卖得出去另说,但这条路子,值得伸手探一探。
念头一通,肩上仿佛松了劲。
张老师的话果然在理:困在一个地方钻牛角尖,不如走出去让风吹一吹。
他拎起那包酒,跨上车就往师傅常去的方向蹬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,咯咯地响。
转过两个街口,却没撞见想找的人。
老师傅兴许又被哪家拉去吃饭了。
李建设正要调头,巷子那头却走来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是冉秋叶。
她也瞧见他了,脚步加快了些,眼里带着笑。
“提酒做什么?”
她声音软软的,目光落在他手上,“有喜事?”
“给师傅捎的。”
“老人家……还能喝么?”
她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馋嘛。
拦不住,就盯着量,一天一小盅,多了不行。”
他说得慢,字字清楚,“他自己心里也有数。”
冉秋叶听了,神色缓下来,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。
李玉安空着的那只手便伸过去,拢住她的肩。
医馆该开饭了,找师傅的事暂且搁下。
他一手拎着酒袋,一手挨着她的体温,两人并肩往巷子深处走。
夕阳把影子拉得细长,叠在一块儿,晃晃悠悠的。
他们没回头。
李昌春其实就站在后面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,刚从邻居家门里迈出来,便瞧见冉秋叶往这边来。
他原想抬手喊她,却看见李玉安从另一头出现。
老师傅收住脚,静静立在树后,听完了那几句关于“一天一小盅”
的对话。
风拂过槐树叶,沙沙地响。
老人嘴角弯了弯,没出声,只目送着那两个挨着的背影渐渐融进暮色里。
酒香还缠在鼻尖,混着一点暖意,慢慢渗进胸口。
冬夜的风刮过巷口时,老人拢了拢袖口,不远不近地缀在那对年轻人身后。
他背着手,指节偶尔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盖,目光落在两个并行的背影上——那姑娘比李建设略高些,步子却配合着他的节奏,衣摆被风吹得轻轻缠在一处。
挺好。
他眯起眼,胡须在寒风里微微颤动。
年纪是差着几岁,可那姑娘性子稳当,待人又周到,再合适不过。
年轻人自己的事,终究得他们自己觉着好才算数。
他这把年纪,早看开了,能瞧见他们
>>>点击查看《四合院:开局逆天签到,碾压全院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