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长在楼梯转角停下,转头时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,“需要我介绍的话,就说你们是我以前的学生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问技术问题可以,别的不用多说。”
材料学院的门是深棕色的,把手磨得发亮。
敲门声响起三下后,门从里面拉开。
开门的男人戴着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李建设时微微睁大。
他显然记得这张脸——不是通过照片,而是多年前某场报告会上,那个站起来提问的年轻人提出的问题让他记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他侧身让开通道,目光在校长脸上停留片刻,然后落回李建设身上:“进来吧,外面冷。”
室内有股旧书和金属混合的气味。
靠墙的柜子里摆满样品,每件都贴着泛黄的标签。
院长走到窗边拉开半幅窗帘,光线斜切进来,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。”坐。”
他说,自己却站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,“你们想问什么?”
李建设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,翻开的那页没有写任何可能泄密的字,只有几行看似无关的公式符号。
他指着其中一处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这个参数的边界条件,如果材料在极端温度下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停住,他抬起眼睛看向对方。
院长俯身去看那些符号。
他看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麻雀又飞回来落在窗台上。
然后他直起身,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硬壳笔记,翻到某一页,把本子推到桌子**。”**年,哈尔滨,”
他说,手指点着页角某个潦草的记录,“我们遇到过类似的问题。”
王永华凑过去看,呼吸突然变得很轻。
那些褪色的墨水字迹里,藏着他们寻找了三个星期的钥匙。
李建设的手指悬在纸页上方,没有触碰,只是看着。
他想起临行前钱老说的话:有些答案不在实验室里,在别人的记忆里。
校长这时退到了门边。
他背靠着门板,目光扫过房间里三个埋头研究笔记的人,然后转向窗外。
雾正在散去,露出远处图书馆的尖顶。
他什么也没问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堵沉默的墙,隔开了这个房间和外面那个需要解释的世界。
周老曾亲手为他题过字。
那件事在许多人记忆里刻得很深。
校园里几乎没人不晓得那个名字。
常读报的人更不会陌生。
即便已隔了将近半年。
提起时依然能激起回响。
人们总因这样的存在而感到鼓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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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料研究院的走廊泛着金属凉意。
院长听完校长的简短交代,点了点头。
门在身后合拢。
那位头发花白的长者转过身,眼底带着温度。
他不仅问了李建设的来意,也向旁边的王永华多看了两眼。
话里没有校际之别,只有对专注之人的认可。
“都是往前奔的年轻人。”
他说,“但凡真心实意做事的,都该被高看一眼。”
寒暄未持续太久。
他引着两人穿过几道门禁。
整层楼都属于研发区域。
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化学制剂气味,混着金属冷却后的生涩。
架上排列着各式样本——有些表面粗糙如砂,有些却光滑如镜。
院长伸手划过其中一排。
“需要什么,直接取用。”
他语气很平实,像在说一件极自然的事。
“课题内容你们自己把握,材料这边我们会处理。”
经费或手续都不必他们费心。
两校之间早有默契,这类协作并非首例。
至于具体操作——
院长朝里间唤了一声。
走出来的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,深蓝布衫洗得有些发白。
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很稳。
他伸出手时,掌缘与指节覆着厚茧。
“姓张,负责这层的日常。”
李建设和王永华几乎同时开口。
“张老师。”
对方颔首,嘴角有极淡的弧度。
“遇到麻烦随时找我。”
他说话时,视线扫过两侧密布的柜格与仪器,像在清点熟悉的旧友。
张老师合上手中的记录本,目光扫过面前两张年轻的面孔。”实验室的门一直开着,”
他声音平缓,“有任何疑问,随时可以过来找我。
当然,也包括你们正在进行的那些测试。”
他停顿片刻,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。”我注意到,你们的专业背景似乎不在材料领域。”
这句话不是询问,而是李述。”你们学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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