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舞。
他翻了个身,床板发出干涩的**。
得找她说说话,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。
无论这段路还能走多远,他得知道她眼里映出的世界是什么形状。
她那么好,好到他第一次察觉自己胸腔里那颗器官原来会发紧、会发烫。
他舍不得放,更怕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外套,会蹭脏她衣袖上绣的那朵淡**花。
如果她该往更亮堂的地方去,他连目送的资格都不该霸占。
呼吸渐渐沉了,杂乱的念头被睡意搅成模糊的色块。
Q大材料实验室的空气里有股混合气味:松香、金属锈、还有某种陶瓷粉末的涩。
各种形状的样本摊在铺着白色橡胶垫的长桌上,被顶灯照得泛出冷光。
“密度数据上去了。”
李建设用镊子夹起一片灰黑色的薄片,对着光源转动,“但表面这层哑光……视觉上过不了关。”
旁边有人递来另一枚泛着浅金光泽的圆片。”这个呢?光泽度够亮。”
王永华接过去,指腹摩挲边缘,又搁到电子秤上。”重量轻了百分之十五。”
他声音不高,像在自言自语,“强度测试恐怕撑不过第三轮。”
他们试过的配方和工艺已经写满了三本记录册。
桌角堆着成摞的失败品——有的脆如饼干,一碰就裂;有的沉得像铅块,却蒙着层雾状的斑。
不断有人凑近观察,给出建议,又摇着头退开。
所有常规路径都被走成了死胡同,每一步都踩在已知材料的边界线上。
这间实验室的库存目录他们能倒背如流,而他们要找的东西,或许根本不在那本目录里。
老王琢磨片刻,还是拍板让李建设和王永华跑一趟隔壁的Q大。
材料的事,得找那边学院里的人搭把手——Q大藏着的料子多,路子也广。
可这任务摆在眼前,谁都皱眉头:一声不吭闯过去,人家凭什么搭理你?按理说得请老王或钱老先递个话才像样。
但两位老先生一直没动静,也不知是忙忘了还是另有安排。
李建设没再等。
他盘算着,不如自己先试试。
若实在碰壁,再回头找老先生们开口也不迟。
钱老和老王不是不肯帮,是日常被课业与杂事淹没了,一时没顾上。
但组里的人总得主动分担些。
王永华听他这么一说,也就点了头。
两人约好,当天下午就往Q大去。
出门前王永华还笑了笑。
有李建设在前头动,他自己仿佛也被推着走快了几步。
这些日子项目进度明显提了上来,倒也多亏这股劲。
午饭过后,两人已站在Q大校门外。
两所学校离得实在近,拐个弯就到;有时从自家教学楼高层望出去,都能瞥见对面楼的轮廓。
门卫拦住他们问来意,听罢却面露犹豫,正斟酌着该不该放行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:
“带他们进来吧,我请的。”
李建设回过头,竟看见Q大的校长从门内走出来。
上次见面还是高考后的事——那时这位校长曾想把他招进Q大,但他最终选了B大,客客气气推却了那份邀请。
校长却像早忘了那茬,只冲他们点了点头,眼神里依旧透着对聪明头脑的欣赏。
有些人的光芒,放在哪儿都藏不住。
李建设站在校门外的石阶上时,晨雾还没散尽。
铁门旁的警卫裹着军大衣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细碎的霜。
王永华从口袋里摸出证件,指尖冻得有些发红,他压低声音解释来意,每个字都像在冰面上小心行走。
他们需要见材料学院的人——关于某些技术环节的疑问,但不能提及项目名称,不能透露数据,甚至不能描述问题的具体形态。
王永华说话时目光垂向地面,仿佛那些不能出口的字句都落在水泥裂缝里。
警卫低头记录,钢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个人。
灰色中山装,手里握着卷起来的报纸,像所有清晨散步的老教授。
他看着那两个年轻人,看他们谨慎的姿态和紧绷的肩膀,看雾气在他们发梢结成细密的水珠。
他认出其中一张脸——几年前报纸头版印过的照片,那个名字曾经传遍大江南北。
他没有上前,只是把报纸换到另一只手,继续站在树影里等待。
门卫终于点头放行。
两个身影穿过铁门时,树下的人动了。
他迈步的节奏很稳,皮鞋踩过落叶的声音惊动了正在啄食的麻雀。”跟我来吧。”
他说,声音不高,却让李建设转过身来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李建设认出了这张脸——开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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