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教授收起签好的文件,纸张边缘相互摩擦发出脆响,“今天算是最后的空闲时间。”
话虽如此,两个年轻人谁都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李建设站起身,实验室的灯光在他肩头投下一道斜影:“教授,能先给我们一些基础材料看看吗?”
钱教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浅灰色文件夹。
文件夹表面没有任何标记,只在侧边贴着细长的编码标签。
李建设双手接过去,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封皮。
他们带着文件夹离开实验室时,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逐盏亮起。
王永华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,压低声音问:“现在就回宿舍看?”
“找个安静的地方。”
李建设把文件夹抱在胸前,纸张隔着塑料壳传来轻微的硬度。
楼梯转角处的窗户半开着,傍晚的风裹挟着青草气味涌进来,吹动了文件夹边缘露出的纸角。
他们在图书馆顶层的自习区找了靠墙的位置。
李建设翻开文件夹,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项目编号和分级标识。
他的目光沿着那些黑色印刷字移动,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王永华凑过来看,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。
纸页上的专业术语像暗河般流淌,偶尔出现加粗的段落,那些句子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沉重。
李建设用手指轻轻按住其中一行字,指腹能感觉到油墨微微凸起的触感。
窗外天色渐渐暗下去,路灯一盏盏亮起。
自习区其他学生陆续离开,只剩下他们这一桌还亮着台灯。
李建设翻过一页,纸张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声响。
他忽然停下动作,视线凝固在某段描述上。
“这个参数……”
他喃喃道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王永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眉头渐渐皱紧。
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,只有翻动纸页的声音在空旷的自习区里规律地响着,像某种隐秘的计时。
档案室里的灯光是冷的。
李建设接过那叠纸,指尖触到纸张边缘时停顿了一瞬。
王永华站在他身侧,呼吸声压得很低。
两人谁也没说话,只听见纸页翻动的沙沙声,像秋虫啃食枯叶。
原来是要造一件东西。
一件足够重、足够硬、足够让暗处窥探的眼睛缩回去的东西。
“不能漏出去。”
王永华忽然开口,声音干涩。
李建设点头。
他知道“漏出去”
意味着什么——不是指水从破桶里淌走,而是指黑夜会提前降临,指某些脚步声会悄悄靠近实验室的门,指图纸上的线条可能变成别人手里的刀。
要等到它真正成型那天,才能让它见光。
即使到了那天,最核心的那几组数字也得烂在少数人肚子里。
李建设抬起眼,目光撞上王永华的视线。
两人都没移开。
这种对视他们有过很多次,在机床轰鸣的车间里,在算式写满黑板的深夜,但这一次不同。
空气里多了种重量,压得肩胛骨微微发酸。
怕吗?
当然怕。
怕笔尖抖一下,怕计算时少算一个零,怕某个深夜困倦时脱口而出的梦话。
可正是这种怕,让人把每个螺丝都拧三遍,让验算纸堆成小山,让走进实验室前先深吸一口气。
相反,那些拍着胸脯说“放心”
的人,倒常常在平坦处绊倒。
李建设上周末去看了师傅。
老人坐在藤椅里晒太阳,什么也没问,只往他口袋里塞了两颗核桃。
小雨轩的课本摊在院子的石桌上,风吹过,纸页哗啦哗啦响。
冉秋叶那边……近来也安静了。
四合院的傍晚只剩下炊烟和收音机里咿咿呀的戏文。
他把这些画面按进心底,像把散乱的零件收进工具箱。
现在,工具箱盖上了。
王永华合上最后一页纸。
两人同时看向窗外——天已经黑透了,只有远处岗哨的灯像一颗钉在夜幕上的星。
王永华在舅舅的坟前站了很久。
风刮过枯草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有人在耳边低语。
他最终弯腰抓起一把土,让土粒从指缝间缓缓漏下。
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,然后他转身离开,没有回头。
夜里他缩在屋角,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,把他的影子切成几块散落在地上。
那些碎影随着他身体的起伏微微晃动,仿佛随时会拼凑成别的形状。
等到天快亮时,颤抖终于停了。
他抹了把脸,起身推开窗户,冷空气涌进来灌满
>>>点击查看《四合院:开局逆天签到,碾压全院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