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他看着她进了门,自己转身往医馆走。
回去时,马华早走了,师傅和孩子也都睡下。
四处静悄悄的,一点声息也无。
正是隆冬,夜里寒气砭骨,风像小刀子似的往领口里钻。
他缩了缩脖子,快步闪进屋里,将满院的冷寂关在门外。
屋里也不暖和,但总归避了风。
他搓了搓手,竟不觉得困,精神头还足得很——许是这两日清闲,没耗什么力气,反倒睡不着了。
索性在桌前坐下,想起那篇迟迟未动的文章。
早前琢磨过几个题目,大抵都绕着“认知”
与“神经”
打转。
他忆起从前那个时代,这类研究正是风头无两。
可眼下呢?莫说这般交叉的学问,便是心理学本身,也才刚冒出个芽尖,好比东边天际那丝似有还无的鱼肚白,离日出还远得很。
此刻若搬出那些太过精深的念头,只怕没人听得懂。
东西虽好,悬得太高,便成了孤零零的摆设。
他还是盼着写出来的字句,能被人瞧明白的。
思来想去,还是拣个朴实些的题目罢。
窗缝里漏进的晨风刺得人一激灵。
李建设从桌面上抬起僵直的脖颈,肩胛骨传来酸涩的拧痛感。
昨夜最后几行字还歪斜地摊在稿纸上,墨迹早已干透。
他起身将两扇木窗推合,寒气被隔绝在外,室内只剩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——该看看进度了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时,他先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。
走廊寂静,院中尚无早起之人的足音。
他转身背对房门,视野里倏然浮起一层薄雾似的光晕。
另一处院落里,王永华在天亮前就睁开了眼。
床板硬,被褥也带着久未曝晒的潮气。
他索性披衣坐起,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划动,仿佛在虚空中勾勒笔画走势。
公选课的题目尚未落笔,但脉络已渐渐清晰——或许可以从刀刻甲骨到宣纸泼墨的演变切入,那些朝代更迭间笔墨承载的,不止是字形。
他想起李建设握笔时腕部的弧度。
李建设凝视着光晕中逐渐显现的字迹。
实验数据与理论推演交替累积,化作进度条上平稳攀升的刻度。
他注意到某些条目旁浮现出极淡的叠影,像是两种不同质地的经验正在缓慢交融。
这倒比预想中更……顺畅。
他关闭光晕,重新看向桌面。
纸页边缘被风吹得微卷,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此刻看来,竟与方才所见的数据有种隐约的呼应。
王永华终于起身洗漱。
冷水扑在脸上时,他忽然觉得这寂静的清晨并不孤单——仿佛隔了几重屋瓦,也有人正对着晨光展开一卷未完成的稿纸。
他拧干布巾,动作顿了顿。
或许晚些时候该去问问那个人的意见。
关于笔锋转折处的力道,关于墨色浓淡间藏着的时代呼吸。
李建设将稿纸理齐,指尖抚过最后一行字。
肩颈的酸痛尚未消散,但头脑却异常清明。
他推开房门,院中老槐树的枝桠在灰白天色里划出疏朗的影。
风又起了,这次他未觉寒意,只嗅到泥土深处翻上来的、属于清晨的湿润气息。
——该动笔了。
他折回屋内,研墨铺纸。
李建设的视线扫过眼前浮现的数据。
资产数额停留在七位数。
技能列表向下延伸。
中医与厨艺的进度条接近十分之一满值,八段功的刻度即将突破下一阶段。
家政技能差两点经验就能升级,某个被模糊处理的条目停留在五级门槛。
语文数学外语政治那些学科标记稳定在第六阶,物理化学则跨入了更高的第七级。
历史与哲学的数值缓慢爬升,财经技能刚突破七级阈值。
书法停留在起步阶段,心理学从**跳到了四级。
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。
实验操作:八级。
括号里的数字是1326除以五十万。
这个级别他从未达到过。
大宗师。
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。
窗外的光线斜**来,灰尘在光束里缓慢旋转。
他想起这几天在实验室的状态——那些步骤变得过于清晰,清晰到他能同时看见三种不同的操作路径,能预判隔壁同学接下来会卡在哪一步,能听见仪器细微的噪音并瞬间判断是轴承磨损还是电压不稳。
不是“怎么做”
的问题。
是“怎么教别人做”
的问题。
思维的重心发生了偏移。
>>>点击查看《四合院:开局逆天签到,碾压全院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