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原本只盯着脚下路的人突然看见了整张地图,还能指出哪条岔路口容易让后来者迷路。
这种转变悄无声息,直到此刻被数据证实。
他关掉界面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在门外停顿两秒,又继续向前。
远处有玻璃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,混着旧书页的霉味。
教学是另一回事。
他见过太多例子。
有些人能闭着眼睛完成整套流程,却无法向新手解释第一个步骤为什么要顺时针搅拌。
有些人能把原理讲得天花乱坠,自己动手时却连最基本的加热温度都控制不好。
传授技能需要拆分动作,需要预判错误,需要在对方卡住时给出三种不同的提示但不说出答案。
那是一种附加属性。
不**存在,却缠绕在每一个动作的缝隙里。
李建设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楼下院子里,几个学生正搬运器材。
其中一人差点绊倒,旁边的人伸手扶住,动作有些笨拙。
他看见那个被扶的学生脸红了一下,低头调整了箱子的重心。
他转身回到桌前。
抽屉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里面整齐排列着笔记本,最上面那本的封皮已经磨损。
他翻到空白页,拿起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。
停顿了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。
然后他开始写。
不是实验步骤,不是数据记录。
他写下的是:当新手第一次使用离心机时,通常会犯的七个错误,以及如何在不打击对方信心的情况下指出第三个错误。
字迹很稳。
阳光慢慢爬过桌角,照在那行字上。
晨光透过窗棂时,李建设完成了那个已成习惯的动作。
指尖触碰到虚拟界面的瞬间,反馈的提示音便如约响起。
这已成为他清晨的一部分,像呼吸一样自然——不需要刻意记挂,身体早已记住这个节奏。
系统给予的回馈总是丰厚的,那些积累正缓慢而坚定地推着他向前走。
每一步,都离那个模糊却执着的念头更近一些:他要让那些技能树全部点亮,要在这陌生的时空里,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,或者……找到回去的路。
喜悦是有的,但另一种情绪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
明天,他就要踏进那个由钱老主导的庞大工程了。
即便有脑海中的辅助,不安依然像细小的藤蔓缠绕上来。
他想起王永华,那个同样被选中的同伴,他们曾在一次简短的交谈中,从彼此眼中读到了相似的忧虑。
他们太清楚自己的分量了——两个刚踏入校园不久的新人,所能期盼的最好结果,便是不成为团队的负担,不因任何疏忽,让那精密运转的庞大机器出现一丝一毫的卡顿。
错误,在这里是不被允许的词汇。
实验室的空气似乎都因此而凝滞,带着金属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。
任何一个微小的偏差,都可能让数年心血筑起的高塔出现裂痕,让与之相连的无数期待落空。
机器尚会故障,何况是人?但正是这份“不允许”
,让每一份数据、每一次操作,都重若千钧。
今天,他们仍需前往那栋安静的楼宇。
实验室需要整理,仪器需要擦拭,为即将到来的日子做好准备。
那些光滑的台面、闪烁的指示灯,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成为他们生活的背景。
李建设拧干抹布,水珠滴落水槽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他和身旁那个沉默忙碌的身影都知道,从明天起,这里将是他们必须全力以赴的战场。
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时,钱教授正背对着门口整理桌上的文件。
李建设先一步跨进室内,王永华紧随其后,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来了就好。”
钱教授转过身,手里捏着两叠装订整齐的纸张,“有些事得在你们正式参与前说清楚。”
他示意两人靠近。
李建设接过其中一份文件,指尖触到纸张边缘时感觉到轻微的粗糙感。
他分出一份递给身后的同伴,两人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。
房间里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,偶尔夹杂着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车鸣。
“条款看仔细些。”
钱教授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荡开,“虽然名义上是科研助理,但该履行的程序一项都不能少。”
李建设的视线停留在某个职务称谓上。
他抬起眼睛:“助理?”
“对,就是这个身份。”
钱教授从实验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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