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非得加快速度不可——实验得做完,公选课也得好好表现,争取早点脱身。
越快回去越好。
效率必须提上来。
但这不意味着敷衍了事。
李建设心里清楚,不能因为家里的事耽误正事。
他既要顾着师父,也不能落下学习。
这话若从别人嘴里说出来,未免显得贪心。
可李建设不同——他有他的底气,也有那份咬牙坚持的劲头。
实验室里,他一进门就忙活起来。
王永华察觉他神色不同往常,凑近问了句:“你脸色不大对,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李建设手里调整着仪器,头也没抬,“师父刚出院,我总怕他乱跑。
想着赶紧弄完,早点回去看看。”
“那咱们抓紧。”
“抓紧归抓紧,”
李建设停下动作,看了他一眼,“该测的数据一步都不能省。
咱们是要进项目的人,做得糙了可不行。
就算时间紧,该重来的还是得重来——别为我赶工。”
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。
王永华将最后一组数据抄录完毕,笔尖在纸面停顿片刻。
他侧过脸看向操作台另一侧——李建设正俯身调整示波器的旋钮,袖口卷到手肘,小臂线条随着细微动作绷紧又放松。
那些曲线和波峰仿佛吸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,连呼吸都放得轻缓。
“剩下的部分我来收尾。”
王永华合上记录本,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按原计划回去就行。”
李建设的手指停在旋钮上。
他直起身,目光掠过摊满桌面的电路图和零件,喉结动了动:“太耽误你时间了。
我赶一赶,公选课前能做完。”
“昨天有人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王永华靠着实验台,从工具箱里捡起一枚废弃的电阻器在指间翻转,“‘适当求助不算软弱’——这话耳熟吗?”
李建设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摇头失笑。
他摘下护目镜搁在台面,金属框架与陶瓷台面碰撞出短促的脆响。
窗外的光线斜切进来,在两人之间的地砖上划出一道明暗交界。
没有再多推辞。
他们同时转身走向储物柜,取出封装好的传感器阵列和信号发生器。
导线像藤蔓般从箱子里垂落,王永华蹲下身,一根根捋顺编号。
李建设已经将示波器探头校准完毕,屏幕上的基线稳定得像地平线。
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,对话缩减为最简单的主谓宾。
“电压。”
“调好了。”
“采样率?”
“每秒两千次。”
“记录。”
笔尖划过坐标纸的沙沙声成为主旋律,偶尔夹杂仪器按键的嘀嗒、螺丝刀拧紧的摩擦、移液器吸头落入废液缸的闷响。
王永华偶尔会停下手,视线掠过李建设的侧影——那人操作设备的速度比昨天快了近三分之一,每个动作都像经过精密计算,没有冗余的移动,没有迟疑的停顿。
数据记录表上的字迹依然工整,但填写间隔明显缩短。
仿佛有看不见的秒表在脑后滴答作响。
当最后一个样本的数据跳出屏幕时,墙上的时钟刚走过十一点二十分。
李建设关掉电源,所有仪器的指示灯次第熄灭。
他撑着操作台边缘直起身,颈椎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提前了四十分钟。”
王永华说。
他正在整理导线,手腕却悬在半空,目光落在那些墨迹未干的记录纸上。
不是自己加快了节奏——他清楚自己每个步骤的耗时——那么变量只可能来自对面。
李建设拧开水龙头冲洗双手。
水流声里,他含糊地应了一句:“可能今天状态好。”
王永华没有接话。
他想起上个月校际竞赛的集训,最后三天李建设将故障排查时间压缩到平均线的一半;想起更早之前,某个需要通宵处理数据的课题,这人在凌晨四点突然**原有算法,用更简洁的模型得出了相同结果。
压力像某种催化剂,总能从他身上榨出意想不到的纯度。
或许不该称之为“潜力”
。
那更像一种本能——对效率的饥饿感,对“更快”
的条件反射。
王永华将最后一卷导线收进柜子,金属柜门合拢时带起微弱的气流,扬起桌角几张草稿纸。
午饭时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。
食堂嘈杂的人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,李建设用筷子拨弄餐盘里的青椒,忽然抬头:“你说,如果给认知过程建立动力学模型,该用什么作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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