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何雨柱没接话。
屋里只剩下旧挂钟齿轮摩擦的细响,一声,又一声。
实验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低鸣,映得白色瓷砖地面泛着冷光。
李建设拧开水龙头,让冷水冲过手腕。
王永华靠在实验台边,指尖反复按压着太阳穴。
连续数周的实验,一次比一次复杂,两人的精力像被抽干的井,只剩倦意在眼底沉积。
钱老推门进来时,手里没拿任何讲义或器材。
他目光扫过两个年轻人疲惫的肩线,停顿片刻。
“从明天起,换件事做。”
他走到黑板前,拿起半截粉笔,“教科书上的步骤,全部忘掉。
你们自己设计一个实验——从无到有。”
粉笔在黑板上点出一个白印。
王永华直起身,喉结动了动。”设计实验?我们……只在中学时接触过一点皮毛。”
“皮毛就够了。”
钱老转身,“观察过烧开水时壶盖为什么会跳动吗?想过雨滴落下的形状为什么总是那样吗?找一个问题,提出假设,然后决定——你要改变什么,观察什么,用什么方法捕捉变化。”
李建设关掉水龙头。
水珠顺着手腕的弧线滑进袖口,凉意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他想起曾经翻过的旧书页上那些密麻的批注,关于变量,关于对照,关于如何将一团模糊的“可能”
编织成清晰的验证之网。
“常用的实验设计方法有哪些?”
钱老的声音突然转向他。
实验室里很静,能听见隔壁走廊隐约的脚步声。
李建设抬起眼睛,目光穿过空气中浮动的微尘,落在钱老镜片后的注视里。
他没有慌张,只是将湿漉漉的手在裤侧轻轻擦干,然后开口。
钱老离开后,实验室里只剩下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。
王永华的手指划过目录,停在某个章节上,抬头瞥了眼对面的人。
“藏得挺深。”
他声音里带着玩笑的意味,“好东西自己闷头看?”
李建设没接话,目光落在摊开的书页上。
油墨印出的表格和术语密密麻麻,他记得之前只是随手翻过几页,根本没往心里去。
现在重新看,那些线条和文字忽然变得清晰起来——拉丁方、随机区组、交互作用,每一个词都像锁扣,等着被拼进正确的结构里。
“当时没留心。”
他最终只回了这么一句。
“看出来了。”
王永华轻笑,指尖点了点某段说明,“这儿,你刚才漏了个嵌套设计。”
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过桌面,把书页分成明暗两半。
空气里有旧纸张特有的气味,混合着实验室隐约的试剂酸味。
李建设感觉到某种熟悉的暖流从指尖开始蔓延,沿着手臂向上爬——那是肌肉在记忆动作,是神经在重复模拟。
他闭了闭眼,脑海里浮现出烧杯的弧度、天平指针的震颤、移液管刻度线的反光。
【操作精度提升】【流程衔接优化】……提示音在意识深处断续响起,像远处传来的滴水声。
“要不要试试?”
王永华忽然问。
李建设睁开眼。
对方已经合上书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拍。”光看没用。
得动手。”
他们从仓库找来几件简单的器材:三个不同规格的锥形瓶,一包称量纸,还有生锈的铁架台。
没有明确的课题,只是按着刚读到的设计思路摆弄——这一组按时间顺序操作,那一组随机调整步骤,另一组则混合两种方法。
动作起初有些生涩,烧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,称量时粉末洒出少许,在台面上留下浅白的痕迹。
但重复到第五遍时,李建设的手稳了下来。
他注意到自己不再需要盯着刻度线看——手指转动旋钮的力道已经有了记忆,液面停在哪个位置,手腕会自动记住那个角度。
加热时火焰该调多大,搅拌时玻璃棒该划出多深的漩涡,这些细节像渗进皮肤里,成了身体的本能。
王永华在旁边记录数据,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偶尔夹杂一句评价:“这次温度控制得不错。”
时间在重复的动作里被拉长又压扁。
等窗外天色暗成深蓝,他们才停下。
台面上摆着十几组排列整齐的容器,每组旁边都贴着写满数字的标签。
没有重大发现,没有突破性进展,只是把书上的方块图变成了实际摆出来的瓶瓶罐罐。
“还差得远。”
王永华伸了个懒腰,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李建设没反驳。
他正拧紧某个瓶盖,指腹感受着螺纹咬合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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