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知从哪天起,这两个年轻人带着小丫头常来走动,屋里渐渐又有了声响,有了温度。
没有血缘牵连的人,处着处着,竟也处出了亲人般的牵绊。
人心里的空缺,有时候就是这样,被不经意照进来的光一点一点填满。
锅子还在咕嘟作响时,几里外的校园布告栏前却挤满了人。
下午是书法评选揭晓的时刻,所有作品都挂了出来,底下摆着投票箱。
路过的师生都会驻足,仔细看过每一幅,然后将选票投进中意的那幅作品下方的木匣里。
李建设那幅字一直稳稳贴在榜首位置。
票数早已将后面的作品甩开一大截,优势明显得让人连追赶的念头都生不出。
“这笔力,这架构,没得挑。”
“确实,第一实至名归。”
“就不知道作者本人什么样。”
“明天颁奖不就见到了?”
议论声嗡嗡地绕着布告栏打转,而铜锅升起的白汽,还在那间亮着灯的屋子里缓缓盘旋。
你们要过来吗?
当然要来。
反正颁奖用不了多久。
时间正好也不耽误上课。
我猜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。
说不定是位姑娘呢。
这话倒也没错。
越说越叫人心里痒痒的。
能不能一眨眼就到明天?真想立刻知道结果。
再等等吧,天很快就亮了。
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那个名字。
事实也的确如此。
代理社长和几名干事将公示栏上的作品轻轻取下。
每幅字的角落都已预留了姓名的位置。
社长握着笔,一幅一幅认真地填写。
翻到某一页时,他的动作停住了。
笔尖在纸上移动着,目光却久久落在那幅字上。
藏得可真够深的——他心想。
视线扫过下方的票数,社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终究还是留在了社里。
总算没有看走眼。
排序很快完成了。
一等奖落在李建设手里。
二等奖得主是文学系的李星。
三等奖归了语言学系的王杏。
社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笔。
李建设……到底是哪个系的?
明天见面时再问吧,颁奖时总得介绍清楚。
火锅的余温散尽后,厨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李建设道别离开,王阿婆也回了自己家。
夜色里只剩他一个人的脚步声朝着医馆方向去。
冉秋叶哄睡了孩子,回到桌前摊开教案本。
灯下的影子又埋进了字里行间。
医馆的门廊在远处显出轮廓时,李建设脚步一滞。
檐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。
寒意毫无预兆地窜过后颈。
他又想做什么?难道趁没人在,又来砸东西?
李建设加快了步子,几乎是小跑着逼近门口。
“许大茂!”
那人转过身来。
他其实已经等了很久——先去学校找过,听人说这两日李建设都在家里歇着。
医馆的门虚掩着。
他推门时不得不压低肩膀——门框对高个子总是不太友善。
院子里还留着上次混乱的痕迹,碎玻璃碴在墙角堆成小小的反光点,几片枯叶粘在石砖缝里。
他站了一会儿,目光落在那些破损的窗格上。
屋里传来翻找工具的声响。
李建设抱着木工箱走出来时,看见那人还立在原地。”窗子。”
他把工具箱递过去,“你装新的。”
许大茂接过来时双手有些沉。
工具箱的铁扣碰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院子我来收拾。”
李建设转身走向墙角那堆落叶,“等外面弄完,再理里屋的药柜——有些药材长得像,分错了会出事。
今天能做完最好,做不完就明天继续。”
他说话时背对着人,手里的竹帚划过青砖,刮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没有质问,也没有旧事重提。
许大茂喉结动了动,最终只是嗯了一声。
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是裁好的玻璃片——尺寸是他昨天量好订的,钱自然也是他付的。
碎木屑从窗框边缘簌簌落下,他握着锤子,把新玻璃一片片嵌进槽里,敲打声在安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李建设扫净落叶,又打了桶水。
抹布浸湿后拧干,开始擦拭廊下那张旧桌。
灰尘混着水渍在木纹上晕开,他擦得很慢,每道缝隙都反复抹过两遍。
桌子擦净后,他按药材分类的顺序把散落的抽屉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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