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扑过来。
他又找护士问了几句,才走下医院台阶。
外头的天已经暗透了。
*
早晨的光从窗纸透进来时,李建设已经醒了。
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个时辰睁眼,身子比钟还准。
掀开被子时他算了算日子——许大茂差不多该出来了。
等那人回来,医馆的修补就能动工。
灶上熬了粥,他喝下两碗,浑身暖烘烘的。
又在院里练了一套舒展筋骨的**,这才回屋坐下。
时间一点也耽误不得。
他得把每一刻都用在长进上。
书册理整齐了,最上头是钱老前一天给的几本笔记,讲的都是物理上的事。
李建设沏了杯浓茶搁在案边。
热气袅袅升起来,混进晨光里。
纸页翻动的沙沙声细密地响着。
他眼睛盯着那些字句和图样,眨也不眨,像要把它们吞进去。
【物理理解+6】
【物理理解+3】
【物理理解+3】
【物理理解+6】
……
数字一行行浮过眼底。
自从跨过第七级的门槛,这些知识钻进脑中的感觉越发顺畅,每每读进去,就像掉进一片深潭,外头的声响都远了。
那些字句仿佛有了生命,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意识深处。
没有阻滞,也无需费力挣扎。
再繁复的符号与定律,落进他脑中便成了呼吸般自然的事。
他要做的只是投入时间,让累积悄然推动某个临界点的到来。
八级——他偶尔会想象那之后的风景,但念头总是一闪即逝。
此刻他更愿意将全部注意倾注在眼前摊开的纸页上。
必须承认,这份资料编排得极为巧妙。
比起寻常教材的刻板,它更像一座已经封顶的高塔,只是塔尖被涂成了晚霞的颜色。
李建设挺直背脊,把书平铺在木桌上。
纸笔搁在一旁,随时准备记下掠过心头的碎片或要点。
日光在纸面移动,不知不觉已从窗棂东侧滑到了正中。
眼睛终于泛起酸涩,他合上书,打算先填饱肚子,稍作歇息。
下午还得去一趟——既是为了看看妹妹,也为了见见她。
自从被各种事务缠身,又和许大茂闹翻之后,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冉秋叶了。
时间确实像攥不住的沙。
这些日子妹妹一直由她照看,这份情谊他始终记在心里,想着总得正式道个谢才好。
他们约在她住处见面。
他从未踏足过那里。
听说她独自居住,父母并不在身边。
妹妹过去之后,那间屋子大概也添了些声响吧。
好在孩子乖巧,并不让人费神。
再过几天,妹妹就该入学了。
他盘算着,等医馆整顿妥当,就把她接回来……
午后阳光白得刺眼。
李建设眯着眼,拐进一条窄巷。
冉秋叶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,大约是为了来往方便。
他在纵横交错的胡同里绕了好一阵子。
之前收到的那张字条上地址写得简略,他不得不几次停下,向路过的人打听方向。
巷子深处那扇木门推开时,屋里的小身影几乎是弹起来的。
“哥!”
女孩撞进他怀里,胳膊箍得紧紧的。
李建设把她往上托了托,掌心感觉到衣料下圆润的肩胛骨。
确实重了些。
“让我瞧瞧。”
他拇指蹭过妹妹的脸颊,皮肤温热,“是不是偷吃糖了?”
“才没有!”
女孩立刻鼓起腮帮,声音闷在他肩头,“这叫福气!冉姐姐说的!”
李建设环视这间窄小的屋子。
灶台冷着,窗台上晾着洗净的蓝布衫。
他问:“你冉姐姐呢?”
“厂里还没放工。”
妹妹拽着他衣角往屋里走,“她让我守着门,有事就喊隔壁的王奶奶。”
“那我们等她回来。”
李建设蹲下身,平视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,“饿不饿?”
女孩用力点头,发梢扫过他手背:“哥,你做面条好不好?上次那种,汤是白色的。”
“馋猫。”
他屈指轻叩她额头。
木板墙传来窸窣响动。
李建设抬眼,看见对门帘子掀开一角,银灰的发髻先探出来,然后是张布满沟壑的脸。
老人眯着眼朝这边望,手里还攥着未纳完的鞋底。
“王奶奶!”
妹妹蹦跳着过去拉老人的手,又扭头喊,“哥,这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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