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小妹——在冉老师那儿住了这些日子,怕是玩得连家都快忘了。
不过开学在即,该准备的衣物、文具,还有那些繁琐的入学手续,都得一件件理清楚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关节处还沾着一点没能完全洗掉的试剂痕迹,在皮肤纹理里留下淡黄色的印记。
这双手刚才还在因为低血糖而微微发抖,现在却已经稳稳地插回了衣兜。
“得先走了。”
李建设对社长点点头,“还有些事要处理。”
转身离开时,他听见湖面方向传来几声模糊的鸟鸣。
风从水面上刮过来,带着潮湿的凉意钻进衣领。
他加快脚步,穿过那片总在黄昏时分泛起雾气的湖区,右拐,实验室的窗户在身后越来越远。
路上经过布告栏,上面贴着些模糊的通知。
有个名字让他脚步顿了一下——何雨柱。
对了,院里似乎办过什么宴席,两位管事的老人忙前忙后张罗了好些天。
那些曾经在胡同里流传的闲言碎语,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得听不见余音了。
李建设继续往前走。
校门就在前方,门卫室亮着昏黄的灯。
他需要先去一趟医院,看看师傅的体温计上的数字,听听呼吸机节奏是否平稳。
然后要去接那个玩疯了的小丫头,她书包里的课本大概还没翻开过第一页。
天色正在暗下来,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。
他走出校门,融进了街道上逐渐稠密的人流里。
实验室的精密世界被暂时留在身后,而生活里那些具体而微的、需要他一件件去安顿好的事情,正迎面而来。
李建设的脸色不太好,社长留意到了,侧过身问他是不是不舒服。
他摇摇头,解释说自己最近在实验室里忙,没休息好。
“那正好,”
社长接过话,“我们社团有个活动,你要不要来看看?是个书法比赛,面向全校的。
你本来也是社员,来凑个热闹也行。”
李建设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点点头,没多问就跟了上去。
两人穿过走廊,拐进楼梯间,一路往下走。
最后停在一扇灰扑扑的铁门前。
社长推开门,里面是个地下室。
空气里有股李年的土腥气,混着淡淡的墨汁味道。
墙角堆着几件蒙尘的杂物,除此之外空荡荡的。
李建设吸了吸鼻子,竟觉得这气味有点特别。
但他心里还是嘀咕:怎么选在这种地方办活动?倒像什么秘密**似的。
社长像是看出他的疑惑,搓着手解释:“原本计划在露天办的,可天气预报说不保险。
室内场地又都排满了,我跑了好几处,才借到这里……条件简陋,大家多包涵。”
他说完,扯出一个有点窘迫的笑。
地下室里已经聚了不少人,比预想的要多。
李建设瞥见社长额角挂着汗珠,猜想他大概是一个个去请来的。
这人做事倒认真。
他伸手拍了拍社长的肩,示意他去旁边坐会儿。
社长摆摆手,转身走到人群前,拍了拍巴掌。
“各位,咱们这就开始吧。”
他抬高声音,“今天比赛的主题是‘时代’。
怎么写、写多少,都由各位自己定,只别偏离正轨。
纸和墨由我们提供,每人只有一张纸,一笔下去就不能改了。
写完的作品会贴在学校公告栏,让大家投票。
前三名有奖品。”
人群里响起低低的交谈声,气氛活络起来。
木桌在活动室**排开,空气中浮动着新墨与旧纸混合的气味。
角落里的少年松开捏着下巴的手指,笔杆在指间转了个圈,又停住。
窗外传来断续的鸟鸣。
他记得这种场景——许多人围坐着,手腕悬空,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只是那时灯光更冷,桌沿贴着编号。
现在阳光从西窗斜进来,把宣纸照得泛黄,像旧书信。
社长抬腕看表,宣布计时开始。
有人立刻俯身,笔尖触及纸面发出蚕食桑叶般的细响。
有人仍坐着,闭眼,仿佛在听远处**上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。
规则很简单:两小时内完成,不许交头接耳,不许模仿旁人的构思。
没有人抬头张望。
李建设的毛笔尖还干着。
他想起上次握笔是某个雪夜,炉火把砚台里的冰烤出裂纹。
那时写的什么已经忘了,只记得墨香混着柴烟,吸进肺里有点呛。
系统面板偶尔跳出来,数字爬得缓慢。
如今不同——念头刚起,指尖就传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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