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微的震颤,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苏醒。
他蘸墨。
笔锋落下时,手腕自己找到了角度。
第一个字是“少”
,竖笔拉得长,末尾轻轻一顿。
墨迹在宣纸上晕开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,纤维吸饱了汁液,边缘生出毛茸茸的细齿。
【书法熟练度+3】
提示音只有他能听见。
第二个字是“年”
,横折的关节处他用了力,转折像竹节。
写“强”
时,他听见隔壁桌有人轻轻吸气——大概某处写劈了,笔锋散成扫帚状。
李建设没停,他的笔尖在纸上滑行,像船桨划过深水。
那句话他背过太多遍。
在另一个时代,它印在课本扉页,被晨读声磨得滚烫。
孩子们念着它长大,直到某天突然明白每个字的分量。
此刻他写下的不是口号,是某个下午教室后排阳光移动的轨迹,是粉笔灰落在少年肩头的样子。
则。
国。
强。
最后一笔收势时,他手腕向上一挑,墨迹像雁尾般扬起。
活动室渐渐有了交卷的动静。
有人拎着纸角轻轻吹气,有人开始收拾砚台。
李建设坐着没动,看墨色在光线下慢慢变深,从湿润的黑转向哑光的青灰。
他想起那位老人说这话时的神情——不是激昂,是平静,仿佛在李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系统面板又跳了一次。
他合上眼,再睁开时,那些浮动的小字消失了。
作品交到前排长桌,混入几十幅同样墨迹未干的纸卷中。
他穿过人群,推开**。
走廊尽头的储物间堆着旧体操垫,灰尘在窗缝漏进的光柱里打转。
他背靠门板,眼前白光漫开——
【姓名:李建设】
【资产评估:六百三十三万两千二百一十一元】
【技能列表展开】
【中医:第七阶(/)】
墨香还沾在袖口。
他低头闻了闻,想起刚才写“强”
字时,笔杆在虎口压出的浅印正在慢慢消退。
走廊尽头的布告栏前聚着几个人。
“作者没署名?”
穿灰外套的男生用指节叩了叩玻璃罩。
“匿名参赛的规矩。”
旁边戴眼镜的同伴耸肩,“作品旁边只贴编号。”
“结束后总会公布吧?”
“按理说会。”
灰外套又凑近了些,鼻尖几乎碰到玻璃。
墨迹在宣纸上洇开的纹路像某种隐秘的根系。
他忽然笑了:“真有意思——隔着字就能猜人。”
“你投几号?”
眼镜问。
“就这幅。”
“我也选它。”
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卷发女生突然插话:“帮我也记一票。”
“都选同一幅?”
眼镜挑眉。
“笔法和内容都够分量。”
灰外套退后半步,光线从他肩头滑落,“选它不亏。”
卷发女生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。
“到底是谁写的呢……”
灰外套望向走廊另一端,那里有扇窗正对着初冬发灰的天空,“要是拿了冠军,总该露面了吧?听说颁奖那天梁老会来。”
“梁老?”
眼镜转过头,“消息可靠?”
“书法社朋友传的。
他们社长提过一句,具体不清楚。”
“难怪。”
眼镜推了推镜架,“往年书法社办的活动确实像样,能请动梁老也不意外。”
卷发女生没再接话,只是又看了一眼玻璃罩里的那幅字。
消毒水的气味从走廊拐角漫过来。
李建设推开沉重的金属门时,护士正低头翻着记录板。
“12床李昌春的家属?”
护士抬头。
“是。”
“病人恢复得比预期好。”
护士语速很快,像在背诵既定流程,“心脏功能指标已经稳定,今天可以转普通病房。
这里需要签字。”
递过来的表格边缘有些卷曲。
李建设扫过那些印刷小字,在末尾签下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,他听见轮子碾过地砖的闷响。
几个人推着移动病床从ICU那道厚重的门里出来。
被单下的人形很薄,氧气面罩边缘凝着细小的水珠。
李建设跟着走了十几米,看着他们拐进一间三人病房。
等一切安顿妥当,监测仪的曲线规律地跳动起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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