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的妇人眼睛都亮了,有人轻声赞叹:“这法子……当真不一样。”
那件绵羊皮大衣一直垂到膝头,领子是大翻领的设计,两片西装领的褶子自然地交叠着。
袖口收得紧实而服帖,绕着一圈细致的缝线。
加上内袋和纽扣的点缀,一件漂亮又时髦的绵羊皮大衣便初具雏形。
最后还差一道画龙点睛的工序——在衣领内侧绣上自家裁缝铺的小小布标。
一番剪裁设计下来,一件光鲜亮丽的绵羊皮大衣就这样成了型。
被临时拉来做模特的多亲起初还有些扭捏,没料到几剪子下去,裁出来的衣裳竟这般合身又亮眼。
“别急,别急呀。”
瞧见那位当模特的大姐脸上掩不住的喜色,娄晓娥心里便有了底,知道这件设计准是成了。
“不过眼下还只是粗裁,别看四五位裁缝大姐忙活着,可还没完呢。”
娄晓娥热络地对那位大姐说道,“您别着急,虽说咱们这皮料好,可也不能就这么光着穿呐。
况且这是秋冬的衣裳,天寒地冻的时节才上身,里头总得衬层布,既挡风又耐磨,还不伤皮子。”
“样子我给您定好了,您瞧,这可是比着您的身段来的,独一份儿。
我再给您细细改改,保准这衣裳只有您穿最合衬,搁咱们村里,这模样可是头一遭呢。”
被拉来做模特的大姐一听这话,更是乐得合不拢嘴。
往常庄稼人收了地,换了粮,卖了钱,都是紧赶着往城里置办穿戴。
谁能想到,这回竟能在自家门口,看着自产的料子变成这么体面的衣裳。
是啊,起初大伙儿都是将信将疑地瞅着娄晓娥摆弄,如今眼见为实,不由地赞叹:“可真没想到,竟这么好看!”
皮子这东西,向来算是金贵物。
在城里,皮货的价码可不低。
莫说疙瘩村,这十里八乡的,寻常人家哪舍得置办这个?可经娄晓娥这么一摆弄,大伙儿养的羊、喂的猪,皮子都能做成衣裳穿,这可是天大的好事!这样好的料子,这样便当的出路,竟都能在自家门口张罗起来。
“做件衣裳有啥难的?哎呀,晓娥啊,这小皮衣瞧着真俊,贵不贵呀?要是太金贵,我们这些乡下人可买不起。”
村里人这话多半是客套,真要是样好、合心意,谁不愿意掏钱呢?只要这皮衣在村里穿出了风气,穿成了体面,怕是人人都会争着想要一件。
娄晓娥心里盘算的,正是这个。
“咱们乡里乡亲的,我哪能往高了喊价?”
她笑吟吟地说,“可您得答应我,但凡进城去,一定得穿着我做的皮衣。
你们穿上了,就是活招牌,这主意成不?”
听了她这话,大伙儿都腼腆地笑起来。
这可是好事啊!从前进城,总觉得自家穿戴土气,不好意思。
如今也能穿上这么时兴的皮衣了,谁不乐意呢?等再听完娄晓娥报的价,更觉得实在便宜。
不仅如此,娄晓娥还给疙瘩村的乡亲们添了桩实惠:只要是自家出的皮子,成色过得去,就能抵掉一部分衣裳钱。
一件皮衣作价五十块,若是自带皮料,就只收个加工手工费。
当然,要是料子不够,还得补些差价。
可在这乡下地方,羊皮猪皮哪家没有?根本不算难事。
这样一来,大家轻轻松松便能穿上这么亮眼的衣裳了。
于是,娄晓娥把这报价和优惠的办法一说完,乡亲们个个心动。
接下来的场面可就热闹了——皮货厂算是开了张,工人们在里头忙活,而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妇女们,也纷纷动了起来。
各色皮料被拿在手里,往身上比划比量,一时五颜六色,鲜亮得很。
有些胆子大的,更是将粉的、鹅黄的鲜亮皮子往身上贴,大姑娘小媳妇儿,年纪轻,肤色也白,穿些鲜艳颜色,正是好看。
年纪大些的婶子大娘,五十来岁的,便挑了那些深藕色、墨黑的料子往身上比划。
这可把娄晓娥乐得不轻。
这批货原本只是试试水,连染色方子都是自家丈夫李建设给的。
娄晓娥不是没犯过嘀咕——把皮革染成彩的,固然新鲜,可万一掉色,客人找上门来可怎么好?李建设却塞给她一张纸,上头写得明明白白:原料和颜料按什么比例调,染出来又亮又牢靠。
娄晓娥照着试了一回,竟成了。
今天不过是把各色样布摆出来给人瞧瞧,谁知不到半日,所有颜色都被订空了。
女人们围着挑选剪裁,有人还娇声要求:“我可不能跟张家妹子、李家嫂子穿一样的,我得是独一份儿!”
一个村里住着,谁愿意跟人撞衫呢?娄晓娥听在耳里,笑着应承,当场就画起了设计图样。
这么热热闹闹折腾一场,皮革衣裳的定制大会才算收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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