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料到李建设对市面上正时兴什么也这般门儿清,便笑道:“你这是悄悄下了功夫,摸过行情了?”
她自己虽也琢磨过皮衣的款,却不如他这般透澈。
图是有了,可接下来才是正题——总得先有个厂子,有了地方,才能招人,才能动工。
光是想到建厂要牵扯的那些琐碎事,娄晓娥就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。
她眉宇间那点细微的蹙起没逃过李建设的眼睛。”犯愁建厂的事儿呢?”
他问。
娄晓娥点了点头。
“用不着太挂心,”
李建设语气轻松,“到时候有我呢。”
在他眼里,再麻烦的事,只要肯一板一眼去做,总归能理出个头绪来。
听他这么一说,娄晓娥心口那团乱麻似乎松开了些。
也是,路总得一步步走。
厂子难办是难办,可两人合力,一点一点经营起来,未必没有盼头。
前头大致的方向既已商定,她便顺着往下想:“那咱们就得立起自己的招牌,往后出货的门路也得早早寻摸起来,都不是轻省活儿。”
见她已思虑到这些,李建设反倒笑了,劝道:“别一下子把担子都压自己肩上。
办厂是琐碎,可一件件去办,也没想象中那么吓人。
你呀,先把心放宽些。”
娄晓娥被他点破,有些不好意思地实话实说:“我就是……心里没底,怕这厂子办不好。”
听出她话里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李建设知道这心结还得化解。
他并不接着话茬去分析利害,反而东拉西扯,说了几个不着边际的趣事,话里带点儿诙谐的夸张。
果然,没几句就把娄晓娥逗得笑出了声,方才那点凝重气氛霎时烟消云散。
见妻子眉眼舒展开,李建设知道差不多了。
两人便不再谈正事,只悠闲地沏了壶茶,对坐着慢慢喝。
娄晓娥的目光又落回那张设计图上,越看越喜欢:“这图我真是中意。
冲着你这手艺,等这衣服做出来,头一件可得归我穿。”
她这是变着法儿给丈夫鼓劲。
见她这般兴致,李建设也来了精神,重又拿起笔,接着先前那份灵感和对当下风尚的把握,刷刷几笔,又勾勒出几张新的样式。
他既决心做这行,这些功课自然是做足了的。
娄晓娥便在一旁安静看着,偶尔也指着一处,说说自己的想法。
最后摊在桌上的几张图,都融了两人的眼光和心思。
瞧着这几份新鲜出炉的草图,娄晓娥心里那点购买的冲动又冒了出来。
她想着,若将来挂在店里,客人见了也能有她此刻这般心动,那销路便不用太愁了。
于是,这办厂的事,在两人签下一纸简单的协议后,算是正式开了头。
至于什么轧钢厂、皮革厂、罐头厂,里头原料采买、货物周转的门道,自有一套约定俗成的默契。
这边若有什么产出,好比一头牲口,肉可走这家,皮能供那家,怎么盘算都合宜,比零打碎敲地摆出去要稳当得多。
既定了要建厂,头一桩便是找地皮。
娄晓娥独自去了疙瘩村,寻那里的村长商量。
话说这位村长,先前因李建设的一些旧事,自觉吃了闷亏,憋着股气没处撒。
这会儿见娄晓娥一个妇道人家竟上门来谈建厂,心里那点不痛快便泛了上来——先前是她男人不够意思,如今这年头,女人家抛头露面想做点事业,总难免惹来些异样的眼光。
好在娄晓娥这些年经历了不少,对这些神色言语,心里早有预备,面上倒也沉得住气。
你一个姑娘家,不老老实实嫁人过日子,跑来搞什么工厂?你能搬得动几块砖啊?还办厂呢。
刚从李建设那儿憋了一肚子火的老村长,见娄晓娥上门,自然没给她好脸色。
“哎,您这位老同志,话怎么能这么说?办厂子的事我怎么就不能做了?你们灌水渠都能修起来,到我这儿一个皮革厂,怎么反倒不乐意了?”
老村长在李建设那儿受的气还没消,这会儿又被个年轻姑娘顶撞,火气更是压不住——只要不是李建设亲自来,他总得在这村里逞逞威风。
“这是村里,我说了算。
我说不行就是不行,你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。”
娄晓娥一听也不高兴了。
同样是女人,想做点事还得看人脸色?
“不行,今天您非得答应我不可。
我不过是来招工的,跟您客气商量。
就算不通过您,这厂子我自己也不是搞不起来。
您知道现在外面时兴的衣服什么样吗?”
老村长越听越恼。
先前被李建设架空了权力,好不容易那人走了,又来个娄晓娥。
“说不成就不成,赶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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