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澳滩头,血腥味混着咸腥海风四处弥漫。
潮水一遍遍冲刷滩涂,卷走地上的鲜血,却冲不散遍地狼藉。
任盈盈怀里紧紧攥着那卷残破绢布,指尖触到绢布上被海水泡烂的纹路,心口沉甸甸的。
方才水下死战,侥幸抢回密信正本,可一番激战下来,绢布被海水浸泡、毒镖毒素浸染,多处撕裂破损,大半字迹已经晕染化开。
不少人名、交易记录彻底模糊,再也分辨不出,唯有几处核心的人名,还有“墟”组织的部分谋划,还能勉强辨认。
正本没有彻底销毁,可已经残缺不全。
“任姑娘。”
令狐冲浑身湿透,身上好几处划伤,快步走到她身侧,目光落在那卷绢布之上,眉头紧锁。
“这密信,已经废了大半。”
任盈盈缓缓把绢布收拢,用干净的麻布小心裹住,抬眼望向滩头四处。地上躺着不少尸体,有墟组织的死士,也有他们这边的人。
这场厮杀,代价惨烈。
“我们截下正本,打乱了墟销毁全部证据的计划,可拿到手的,只是一份残缺的证据。”任盈盈声音低沉,“云津港那边,伪密信还在不断誊抄散播。江湖各处的隐患,依旧悬在所有人头顶。”
令狐冲脸色凝重。
伪密信是墟放出来的圈套,里面掺杂真假混杂的人名,已经在江湖上流窜。不少门派、世家,已经因为这封假密信互相猜忌,内讧不断。
就算拿到残缺正本,也没办法立刻把所有谎言全部戳破。
远处山林方向,点点火把连绵成片,马蹄声由远及近,大批驰援的人马正朝着滩头赶过来。
是任我行派来的援兵。
一名衡山派弟子捂着伤口跑过来,神色慌张:“任姑娘,令狐公子!方才我们在岸边抓到一名活口,是墟的外围探子,他说墟的主脑,并没有跟着死士一起来黑石澳。”
这话一出,二人皆是心头一沉。
“墟的首领,根本不在这。”令狐冲攥紧长剑,“这批死士,只是用来拼死销毁密信的弃子。我们拼尽全力,只截下一份残绢,对方真正的谋划,依旧没有被打断。”
任盈盈看向那名被俘的探子。
那探子浑身伤痕,眼神却满是桀骜,丝毫没有惧色。
“你们就算拿到这破绢布又如何?”探子冷笑,“墟的布局,早就不止这一份密信。伪密信已经传遍大江南北,就算正本摆在世人面前,又有多少人会信?”
“我们的人,已经渗透进各大江湖门派,朝堂之中也安插了眼线。今日你们赢下黑石澳,不过只是砍掉我们的一只手臂。”
令狐冲上前一步,剑尖抵住对方脖颈:“墟的主脑究竟是谁?你们还有什么后手?”
探子咧嘴,嘴角溢出鲜血:“想知道?做梦。”
话音落下,他猛地牙关一咬,口中藏好的剧毒瞬间发作,身子猛地抽搐几下,直接气绝。
连最后的活口,也没能留下。
任盈盈闭了闭眼,心底升起一股无力感。
拼死血战,看似取胜,实则依旧陷入被动。
“援兵马上就到,先把这里的伤亡清点完毕。”任盈盈迅速稳住心神,“这份残绢,不能落入旁人之手。墟一定会想方设法回来抢夺。”
令狐冲点头:“我安排人手,把滩头所有尸首查验一遍,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。”
很快,大批援兵抵达黑石澳。
日月神教的教徒、衡山弟子,还有赶来的江湖义士,纷纷登上滩头。
现场乱糟糟一片,救治伤员,收殓尸体,清点缴获。
任盈盈寻到一处相对干净的礁石旁,把裹着麻布的残绢摊开。
令狐冲蹲在一旁,两人一同仔细辨认绢布上残存的字迹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任盈盈指着一处模糊的字迹,“这里写着,墟和江南漕运世家暗中勾结,借着漕运的水路,传递伪密信。”
“江南漕运?”令狐冲眼神一动,“江湖上不少消息,都是靠着漕运商船四处流转。难怪伪密信扩散得这么快。”
绢布上还有几处人名,有的字迹尚可辨认,有的已经彻底糊掉。
其中一个名字,字迹还算清晰——沈归舟。
“沈归舟?”令狐冲皱眉思索,“这个名字我有印象,是江南漕运商会的主事,在江湖上名声不坏,素来以仗义疏财闻名。没想到居然和墟有所牵扯。”
任盈盈指尖点在那行字上:“但这里记录不全,只写了他和墟有往来,却没有写明,他到底是被胁迫,还是主动投靠。”
残绢的缺陷就在这里。只有片段记录,没有完整的前因后果。
如果直接把这份残绢公之于众,只会引来更大的风波。
拿残缺的证据去指证别人,很容易被墟反咬一口,反过来诬陷他们捏造证据。
“现在的局面很棘手。”任盈盈缓缓开口,“若是直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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