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咸腥的海水瞬间裹住周身。
碎木板在海面四处漂浮,浪涛一波接一波翻涌,水下暗流缠拉扯四肢,力气消耗得飞快。
任盈盈整个人沉进水里,胸腔被海水挤压,窒息感扑面而来。她双臂死死环住怀里那卷密信绢布,把绢布紧紧贴在胸口,胳膊肌肉绷到发酸。绢布本就大半浸水,若是再被海水肆意揉搓,残存的字迹会彻底消融。
下沉的力道拽着她往下坠,肩头旧伤泡进海水,尖锐刺痛一阵阵袭来。
她奋力蹬水,想要浮回海面。
可一道黑影紧随而至。
墟同样坠入海中,墨色劲装吸饱海水变得沉重,却丝毫没有削弱他的搏杀本能。他在水下睁开双眼,透过浑浊海水,一眼锁定怀中紧抱着绢布的任盈盈。
水下无法开口说话,墟五指弯曲,裹挟内力,径直抓向任盈盈怀中。
他不在乎杀死任盈盈,首要目标就是毁掉那一份密信正本。
任盈盈看见黑影逼近,一只手护住密信,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短匕,在水下奋力横划出去。
海水阻滞刀刃,挥刺的速度慢了大半。
墟侧身偏转躯干,堪堪避开锋刃,抬手一掌狠狠拍在任盈盈肩头旧伤位置。
剧痛骤然炸开。
任盈盈浑身一阵痉挛,一口压抑的气息从嘴角溢出,一串串气泡向上升腾。身体不受控制向下沉落几分,抱信的手臂都险些松脱。
就在墟要再度伸手抢夺绢布之时,侧面海水骤然搅动。
洛天从斜后方冲来。
海水阻力拖慢他的动作,肩膀伤口泡在海里,每一次划水都牵扯撕裂皮肉。他没有气运加持,没有推演预判,全凭肉眼在昏暗海水里分辨身形,短匕直刺墟后腰。
墟察觉到身后危机,只得放弃夺信,腰身猛然扭转,手肘向后狠狠撞向洛天。
咚的一声闷响在水下闷化开来。
洛天被撞得往旁边漂开,胸腔震荡,咸涩海水呛进喉咙。
水下缠斗处处受限,内力施展大打折扣,每一分体力都消耗得格外迅猛。谁都撑不了太久,必须尽快分出胜负。
岸上滩头厮杀依旧如火如荼。
残存正道弟子一边对抗死士,一边分出人手拉扯海里落水同门。绳索一次次抛向海面,两名落水弟子已经被拉回滩涂,浑身湿透,浑身伤口不停渗血,顾不上休整,立刻捡起兵器重新加入战局。
死士这边,反水护卫早已倒在血泊之中,后背伤口汩汩流血,染红身下一片碎石。
死士头领见到主将墟坠入大海,心中又急又躁。他很清楚,若是墟出事,这一批死士全部困死在此地。
一部分人,守住滩头不要放跑一个!剩下的,下水支援主子!
数名精通水性的死士,立刻丢掉兵器外层累赘,纵身跃入漆黑海面,朝着水下交战的三人快速游去。
一旦这批死士下水合围,洛天、任盈盈两个人,绝无生机。
滩头一名年长弟子看在眼里,咬着牙高声呼喊。
不能让他们下水!拦住!
余下正道弟子立刻拼命往前压,刀剑拼死封堵滩边入水位置。刀刃碰撞火花四溅,不断有人倒下,鲜血顺着滩石缝隙,源源不断汇入大海。
海面之下。
洛天、墟、任盈盈三人还在周旋。
任盈盈借着二人交手的间隙,拼尽全身力气向上蹬水,脑袋猛地冲破海面,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。
海风扑面而来,她头发全部湿透,水珠顺着脸颊不停滴落。怀里的密信绢布还被牢牢护住,只是绢布越来越重,不少字迹已经模糊得辨认不清。
洛天!她喘着粗气呼喊。
话音未落,墟也破开水面,就在她身侧数尺之外。
墟脸色发白,连续激战再加海水浸泡,内力损耗已经十分严重,可眼神依旧凶狠。
把信交出来。
墟抬手就要扑过来。
哗啦一声水花响动,洛天紧跟着钻出海面,挡在任盈盈身前。他半边肩膀鲜血淋漓,海水把血色稀释,顺着胳膊不断滴进浪涛。
你过不来。洛天横握短匕,胸膛剧烈起伏。
就在这时,海面远处冒出好几颗黑色脑袋。那几名死士已经下水,正飞快朝着这边游过来。
援兵将至。
墟眼角余光瞥见自家游来的人手,嘴角勾起一抹狠戾。
你们以为拿到信,就赢了?我的人已经到了。今日这片海域,就是你们的埋骨之地。
任盈盈环顾四周,漂浮的碎木板寥寥无几,没有可以长久立足的地方。密信抱在怀中,长时间浸水,损耗不可逆。就算他们击退墟,后续死士围上来,依旧难逃一死。
她快速扫视海面漂浮的大块船板,心里飞快盘算出路。
往礁石那边靠!任盈盈低声急道,礁石区水浅,他们大批人下水施展不开!
洛天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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