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放又不丑、不瘸、不傻,只是学历比不上何雨水——可跟街坊邻居比,他中专毕业,不算矮。
找个踏实姑娘,难么?
可现在……”
他顿住,喉结上下一滑,没再说下去。
因为谁都懂——阎埠贵坐实罪名那天,阎解放就是罪犯之子。
婚事黄了,招工黄了,连户口本上都写着“亲属涉刑”,以后孩子上学、参军、提干,全得卡在政审那一关。
阎解放一直听着,这时抬眼,和大哥对视了一瞬,两人都没眨眼。
他转向三大妈,语调平得像块石板:
“妈,哥说得没错。爸这事,没法翻盘了。他犯了法,就得认罚。
可我们没犯,不能陪绑。
您想想,大哥打了这么多年零工,解旷刚上初中,解睇还在念小学……
要是爸判了,我们四个,谁还敢去厂里报名?谁还敢去街道办登记结婚?谁还敢填升学政审表?
所以——趁判决还没下来,我们得跟爸划清界限,登报声明,白纸黑字,断得干干净净。
不是不认他,是保命。
大哥不想一辈子扫大街,您也不想我们几个二十好几了还赖在家里啃老吧?
真等到爸戴着手铐进了号子,再想撇清,晚了。”
三大妈浑身一震,瞳孔骤缩,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:“老二……那是你亲爹!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亲爹啊!”
阎解放垂下眼,声音轻了,却更硬:“妈,我晓得他是谁。
可这‘断绝关系’,是给外人看的,是给政审组看的,是给我们自己留条活路的纸。
您说,他进去了,家里没收入,我们三个连饭都吃不饱,还谈什么孝不孝?”
三大妈怔住了,手指死死抠进掌心,没再开口。
你也没个正经差事,等真出了事,这个家靠谁撑着?
趁现在赶紧登报声明脱离关系,咱们兄弟仨才有指望进国营厂、端上铁饭碗。
才能把日子扛起来!再说了,解旷和解睇还在念书,总不能让他们半道辍学吧?
等我爹刑满回来,家还是家,门还是那扇门——难不成还能把他锁在外头?
三大妈听了阎解放这番话,眯起眼,将信将疑地问:
“当真?”
阎解放一挺腰杆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青石:
“千真万确!难不成等我爹真判了,咱们全家跟着吞药上路?
您想想,牢里管吃管住,可一出高墙,谁发粮票?谁发工资?
家里断了进项,喝西北风?啃墙皮?等活活饿死?!”
阎解成听着,缓缓点头,语气笃定:
“妈,老二这话扎在要害上了——这是咱们唯一能攥住的活路。
不然等判决下来,咱们头上就顶着‘罪属’俩字,一辈子都洗不掉。
眼下招工正热乎,帝都新铺开七八个大厂,光基建就得塞进去上千人。
我打听过,招工启事都贴到胡同口了,只认政审清白的。
可要是咱爹定了罪,咱们连报名表都不敢递——人家扫一眼档案,直接扔进废纸篓!”
三大妈搓着手,迟疑道:
“可……这事总得跟你爹当面商量啊。”
阎解放抬眼:“妈,现在咱能见着人么?”
三大妈哑然,嘴唇动了动,没声儿。
阎解成接上话,嗓音低却硬朗:
“您先去探探路,能见着就见,把话原原本本说清楚。
咱们不是没跪过、没求过——可当初是咱先下死手,想把人往绝路上逼。
人家不原谅,天经地义。
错了就得认罚,但不能拿全家性命垫背啊!
要是见不着……明早就登报、跑街道、去派出所备案,越快越好。
等判决书下了,黄花菜都凉透了!”
三大妈垂下眼,手指绞紧衣角。
是啊,男人进去了,难道一家老小真要跟着跳井?
她终于点头,声音轻却利落:
“行!我这就去,瞅瞅能不能见上一面——见着了,我把话全撂给你爹!”
阎解成和阎解放应了一声,转身便走。
轧钢厂门口的人群还没散尽,唾沫星子还飞着,骂声夹着唏嘘,在铁架子间撞来撞去。
易中海站在人群边,望着那扇空荡荡的院门,长长叹口气,转身回了车间。
一个八级钳工凑过来,叼着半截烟卷问:
“老易,刚才那堆人,是不是跟你们四合院一个院儿的?”
易中海没遮没掩,点点头:
“可不是嘛!谁能料到,阎老师这辈子最精明,最后栽在这股子糊涂劲上。
他平日遇事躲得比兔子还快,举报何雨柱那事儿,真是鬼迷了心窍!”
旁边另一个八级工嗤笑一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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