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撕了脸:好菜好肉全揣自家兜里,
大锅饭呢?越熬越糊,越盛越稀,咸不咸淡不淡,咽下去像吞锯末。
可再难吃也得咽——主粮就指望着那口锅呢。
饿不死,但真能饿得人直反胃。
吃饭跟喝药似的,每一口都煎熬。
可再煎熬,也得往下咽啊。
要是让整个四合院的人知道何大清家、何雨柱家灶台上飘的是啥香味,怕是连碗都要抢着舔干净。
好在何雨柱早有打算,灾荒还没影儿呢,就先把何大清请出了家门。
如今两家各住各的院子,虽说是轧钢厂的筒子楼,饭菜算不上丰盛,但何雨柱隔三岔五便拎着猪肘子、羊排、鸡腿上门——肉香一飘,整条胡同都跟着咽口水。
何大清又是个灶台上的老把式,炖得酥烂、炒得喷香、蒸得绵软,他家饭桌上的油水,比旁人过年还足。
何雨柱自家更不用说:青翠欲滴的菠菜、肥瘦相宜的五花、雪白筋道的细面、刚摘下的苹果梨子……样样不落,顿顿像过节。
何晓和何花正长身子骨,营养这块儿,何雨柱盯得比看厂里机床还紧——牛奶天天一杯,温热不凉,奶皮子浮在碗上,小手一搅就化开。
这要是让贾张氏撞见,怕是要掀了何家祖坟的瓦片,挨个儿刨出十八代祖宗来骂上三遍。
此刻贾张氏心里门儿清:秦淮茹这回是真动了肝火,睡就睡吧,横竖不过一天工夫。她精得很,压根儿不凑上去触霉头,转身就出了屋门。
一进大院,她嗓门立马拔高八度,阴阳怪气地往易中海院门口啐:“哟,咱‘大领导’倒清闲,缩在家里装死呢?得罪了黑市的人,自己躲清静,倒把大伙儿的嘴堵死了!别人家米缸见底、孩子啃窝头,您倒好,连门都不肯迈一步?”
一大妈实在听不下去,“哐当”推开院门冲出来,手指直戳贾张氏鼻尖:“贾张氏!你摸摸良心说话——要不是我家老易省下口粮接济你们,你家早饿得揭不开锅了!他还为买二两肉跑断腿,现在拄着拐杖都打晃,你还蹬鼻子上脸?”
贾张氏叉腰嚷嚷:“谁求你管了?你们自己乐意贴钱贴粮,心里那点算盘珠子,哗啦啦响得全院都听见!还装什么活菩萨?要不是易中海吃饱撑的去举报黑市,大伙儿能连猪油渣都闻不着?”
三大妈探头问:“哎?你们家也断了肉票?”
“可不是!”贾张氏翻着白眼,“黑市挂了牌子——‘本院住户,概不接待’!”
三大妈叹气:“怪不得呢!我们今儿也去了,人家连门都不让进,钱甩到门槛上都踢出来!”
贾张氏点头如捣蒜:“昨儿晚上秦淮茹跑遍三条街的黑市,凡是我们院的人,一个不放!往后想沾点荤腥,全靠那点可怜巴巴的定量——易中海捅的篓子,凭啥让我们喝西北风?”
话音未落,易中海杵着拐杖颤巍巍走出来,声音发虚:“这事我早讲过,真跟我没关系!我压根儿不记得举报过谁……”
二大妈冷笑插话:“没干过?公安同志跟你八竿子打不着,平白无故栽你头上?”
三大妈立刻接茬:“就是!你还亲自带人上门抓,结果人没逮着,自己先被请去喝茶!要不是念你一把年纪,早该追查你倒卖肉票的事了!”
易中海气得手抖:“你们不也去了?”
二大妈扬起下巴:“谁家不去?嫌贵,咱扭头就走;买了肉,也犯不着转头去告状!”
三大妈应声:“对喽!”
贾张氏跺脚:“现在全国定量砍了一半,再不许去黑市换点干货,一家老小真得啃树皮!这事儿,你易中海想赖掉?”
三大妈抹了把眼角:“我家七张嘴,全指望去黑市换点粗粮糊口,这下可好,全卡死了!”
二大妈啐了一口:“要不是你易中海瞎折腾,谁会拿咱们当靶子打?”
旁边几个女人纷纷附和:“可不是嘛!”
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,全写着怨气与疏离,易中海心头一空——几十年苦心经营的威望,竟被这一纸禁令撕得粉碎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像台坏了的旧收音机,再没人愿意调频听他讲话。可眼下争辩无用,他只咬紧牙关,拄拐往回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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