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对她们露出一个尽可能轻松的表情,前辈既然出手相救,想必无害我之心。
前辈愿指点,是师弟的造化。你们伤势不轻,此地不宜久留,速回宗门禀报此行经过,尤其是血煞宗之事的详情。
我……随前辈去休养几日,若有机缘,自当回返。
若……那也是我命该如此,不怨旁人。
杨师弟!
柳清音眼泪终于掉下来,抓住我的袖子,“我不要!要死一起死!我们回去找赵长老,他一定有办法的!”
“清音,听话。”
苏婉清拉住柳清音,眼圈也红了,但她比柳清音更理智。眼前这人深不可测,真要对我们不利,刚才就动手了,何必多此一举?
他既然点名要杨林,或许真有救治之法,或许是另有机缘,也或许是……别的图谋。但无论如何,我们都没有选择的权力。
拒绝,可能立刻就是死。答应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“前辈”
苏婉清松开柳清音,对中年农夫深深一礼,语气带着恳求,“杨师弟就拜托您了。晚辈苏婉清,代师弟,谢过前辈救命、收留之恩。他日若有机会,必当厚报!”
说罢,她拉着还在抽泣的柳清音,又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中有担忧,有不舍,有决绝,然后转身,踉跄着朝林子外走去。她知道,留在这里,只会成为累赘。
看着她们消失在雾气弥漫的林中,我心中微涩,但更多的是释然。她们安全离开,我就少了一分顾忌。
“小子,还挺重情义。”
中年农夫不知何时又灌了口酒,咂咂嘴,“行了,别杵着了,跟我走吧。再磨蹭,血煞宗那些闻到腥味的鬣狗,可要循着味儿找来了。”
他转身,提着滴血的柴刀,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,朝着鬼哭林更深处走去。破旧的草鞋踩在泥泞和落叶上,悄无声息。
我深吸一口气,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,艰难地迈步跟上。
每一步,都牵动着伤势,冷汗瞬间浸透破烂的衣衫。但我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不能示弱,至少,不能在这等人物面前,显得太废物。
中年农夫头也不回,仿佛背后长了眼睛,脚步不快不慢,刚好让我能勉强跟上,又不至于太轻松。我们一前一后,沉默地行走在阴森诡异的鬼哭林中。雾气缭绕,怪木嶙峋,偶尔有不知名的兽类在远处发出凄厉的嚎叫,更添几分恐怖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的雾气似乎淡了些,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。空地中央,歪歪斜斜地搭着一间简陋的茅草屋,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,露出几个破洞。
屋旁用篱笆围了一小块地,里面种着些蔫头耷脑、奇形怪状的植物,也不知是草药还是杂草。屋前空地上,随意丢着几个石墩,一个缺了口的陶罐,还有一堆熄灭已久的篝火灰烬。
整个地方,透着一股穷酸、破败、了无生气的味道,与这神秘高人的形象……格格不入。
这就是他口中的“窝棚”?
“到了”
中年农夫走到一个石墩旁,随手将滴血的柴刀往地上一插,刀身没入泥土半尺,然后一屁股坐在石墩上,摘下腰间的酒葫芦,拔开塞子,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,长长舒了口气,“呵,还是自家的酒得劲。”
他抹了抹嘴,看向艰难走到近前、几乎站立不稳的我,指了指另一个石墩:“坐。死不了就别站着晃悠,看得眼晕。”
我依言坐下,石墩冰凉粗糙,硌得生疼。
但我顾不上这些,目光快速扫过四周。
茅屋,药圃,灰烬,石墩……普通得不能再普通,甚至可以说寒酸。
但我的神识(尽管微弱)扫过,却隐隐感觉,这方寸之地,似乎笼罩在一层极淡、但极其玄奥的“势”中,与整个鬼哭林阴森死寂的气息隐隐相合,又仿佛独立其外。是阵法?还是某种更高明的境界?
“别瞎瞅了”
中年农夫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,又灌了口酒,懒洋洋道,“就一破草棚子,遮风挡雨都勉强。比不得你们丹霞峰琼楼玉宇。”
我收回目光,垂下眼帘:“前辈说笑了。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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