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共码了十几样东西,盐、火药、弹药、米面、干菜、绷带、蛇药、地图、罗盘、胶鞋、麻绳、鹿角签子、压缩饼干、油布、火柴,再加上各人的猎枪和猎刀,每个人的负重都不轻。郭春海把物资分成了四份,用布袋和背篓分别装好,郭安一份、林大柱一份、林小军一份、他自己一份,四份的重量尽量均衡,每人还要额外背一条装干粮的褡裢和一只军用水壶。分完之后他把每份都拎起来掂了掂,又调整了一下林小军那一份的分量,匀了半斤干菜到自己那一份里,然后把物资收进了屋里,用油布盖好,等出发当天再装包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赵桂兰坐在炕桌边上,跟大家一道吃乌娜吉擀的面条。郭春海端着一碗面条吸溜着,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,对孟小军说:“小军,你那杆三八大盖留着别卖了,那是你爹的东西,将来传下去也值钱。”孟小军嘴里塞着面条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,咽下去之后又说:“郭叔,我爹说了,那枪在林子里放了太多年了,膛线都有点锈了,你要是看得上就拿去用。”郭春海摇了摇头:“我不用洋枪,用惯土炮了,顺手。你先收着,等以后再教你用。”孟小军点了点头,又低头扒拉碗里的面条了。
吃完饭,赵桂兰帮乌娜吉收拾桌子,郭小海蹲在灶台旁边烧水,灶膛里的火光把他半边脸映得红红的。他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问郭春海:“爹,你们打算走几天?啥时候回来?”郭春海说:“计划走十天,看天气和路况,快的话七八天,慢的话半个月也说不定。”郭小海沉默了一下,又问:“那片林子真的很深吗?”郭春海没有直接回答,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羊皮地图,在炕桌上展开,手指点着那片空白的区域,“你看这里,从大青沟入口算起,走到这儿大概七天。再往里走,图上什么都没有了。我和刘满仓都没走到底,孙把头也没走到底。这一趟,就是去把这片空白填上。”郭小海蹲在灶台前面,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,眼睛看着那张地图上的一大片空白,嘴唇动了几下,但没有说出话来。
傍晚的时候,林大柱和林小军先走了,孟小军也背着那杆裹好的三八大盖回了家。郭安送赵桂兰到屯子口坐车,两个人走得不快,在暮色中沿着土路慢悠悠地走着,赵桂兰的肚子微微隆着,步子比上回稳当了一些,郭安走在她的左手边,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。郭春海站在院门口抽了一根烟,看着他们走远了,然后转身回屋,把炕柜里那张羊皮地图拿出来铺在炕上,就着油灯的光又看了一遍。他的手指在那个写着“禁地”的铅笔圆圈上停了好久,油灯的火焰在夜风中晃了一下,地图上的墨线和字迹在光影中微微颤动,像是活过来了似的。他把地图合上,吹熄了油灯,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,听着窗外春虫鸣叫的细碎声响,然后躺下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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