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83：带兄弟赶山 第813章 春夜(第1页/共2页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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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月初七，狍子屯的夜来得比冬天晚了一些。天擦黑的时候，院子里还看得见东西，墙根的柴火垛、榆树的枝丫、狗窝门口大黑趴着的轮廓，都还清清楚楚的，像是谁用淡墨在天幕上勾了一层浅浅的边。等到灶间的烟囱不再冒烟了，乌娜吉把最后一只碗刷干净了放回碗架里，解下围裙挂在门后的钉子上，夜才算真正来了。

    郭春海吃了晚饭没有进屋，搬了一把柳条编的矮凳子坐在院子中央，面朝北边老黑山的方向。他抽着旱烟，烟锅里的火光在暗下来的天色中一明一灭，像一个缓慢跳动的心跳。大黑从狗窝里出来，走到他脚边趴下了，把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，鼻子里呼出的白气在微凉的夜风中团成一团又散开。郭安从屋里搬出了那张炕桌，点了一盏煤油灯放在桌角上，把那张羊皮地图摊开了，俯身趴在桌面上看着那些墨线画出来的山脊和溪流。他看得很仔细，手指顺着虚线缓缓移动，偶尔停下来，用指甲在某个位置轻轻掐一下，像是要把那个地方记住似的。

    郭小海从镇里回来了，这周学校期中考试，他考完了就坐最后一班车赶回了狍子屯。他趴在窗台上，胳膊肘垫着窗棂，下巴搁在叠起来的前臂上，耳朵竖着听院子里的动静。窗台上的煤油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，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，让他的眼睛看起来特别亮。郭小雪已经睡了，炕上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，偶尔翻一个身，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一下又安静了。乌娜吉坐在灶间门口的光影交界处，手里纳着一只鞋底，针线穿过厚布层发出的嘶啦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郭春海抽完了一锅烟，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，把烟袋别在腰带上。他没有起身，就坐在矮凳子上，面朝北边的方向开口了：“大青沟往北那片原始林，我师父孙把头也没走到底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被夜风吹得有些散，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郭安从地图上抬起头来：“你师父也去过？”郭春海点了点头：“去过。三十多年前的事了，那时候我才二十出头，跟着孙把头走了一趟大青沟，往北走了六天，在一条瀑布前面停了，他说再往前走水声太大，听不见林子里动静，容易出事，就带着我折回来了。后来他又去了一趟，一个人去的，回来之后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把刘满仓叫到跟前，把那张羊皮图给了他。”郭安没有再问，低下头继续看着地图，手指在那片空白的边缘停住了，停了好一会儿，又移开了。

    郭小海从窗台上直起身来，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，探出半个脑袋：“爹，那片林子里面到底有什么？”郭春海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你刘伯说，他师父告诉他里面有一棵老参，比人还高。但我跟你说实话，我在山里转了这么多年，从来没亲眼见过比人高的参。可能真有，也可能只是一个念想。但不管里面有什么，那一片林子我从没走到底，刘满仓也没走到底，孙把头也没走到底。我想今年夏天进去看看，把它走完。”他说完这句话，从矮凳子上站起来，走到炕桌前，弯腰看着那张地图，手指在那片空白区域的边缘划了一道弧线，“从大青沟入，沿这条溪流往北走，大概走个七八天，就能到刘满仓说的那个瀑布。过了瀑布再往前走，就是谁也没去过的地方了。”

    郭安合上了地图，手掌按在羊皮上：“那就去。”他说得干脆，没有犹豫，抬头看着郭春海的眼睛，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，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。郭春海看了看他，没有说话，又转回目光看着地图。郭小海从窗台上跳下来，趿着鞋跑出了屋门，站在院子中央，夜风灌进他的单衣里，他打了个哆嗦，但声音是兴奋的：“我也去！等我放了暑假，我也去！”郭春海转过头来看着他，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等你放了暑假。要是功课跟得上，就带你去。”郭小海使劲点了点头，点了好几下，像要把这句话点进心里似的。大黑趴在地上抬起头来看了看他，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，又搁回去了。

    一家人在院子里站成了一圈，煤油灯的光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了一层暖黄色的边，在身后的泥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乌娜吉从灶间门口站了起来，把手里的鞋底放在凳子上，走过来站在郭春海旁边，看了一眼那张地图，然后什么也没说，又转头看了看郭小海和郭安，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，不易察觉，但确实在那里。郭安把地图重新卷好，收进炕柜里，然后回到院子里，站在郭小海旁边。兄弟俩并排站着，面朝北边的方向，夜空中几颗亮星已经升起来了，在老黑山黑沉沉的轮廓上方一闪一闪地发着光。

    郭春海站在最前面，背对着灶间透出来的暖光，面朝着北方深沉的夜幕。他没有再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抽了一根新的旱烟，烟头的火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。大黑趴在他脚边，郭安和郭小海站在他身后，榆树架子上的小灰和小青缩着脖子蹲在夜色里，院子外面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来，短促而清脆。这个春夜的风从北边吹过来，带着湿漉漉的草木气息和泥土解冻后特有的那种微腥的味道。月光还没有升起来，但头顶的星星已经很密了，一条模糊的银带横贯天际，像是谁用最细的白粉笔在天幕上画了一条长长的、隐隐约约的线，从老黑山的峰顶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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