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人在重伤时听觉最清。
有些话,听见就够了。
他把陈大牛的手往下压了压,让竹简贴实掌心,然后重新盖上自己的衣摆,遮住伤口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,“我在这。”
他自己也靠着墙,闭上眼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只有两人的呼吸交错着,一浅一深,慢慢趋于同步。
阳光爬过门槛,照在竹简一角。那四个刻字被镀上一层淡金,隐约可见。
门外,风停了。
焦叶不再打转。
断旗杆的影子斜躺在地上,静止不动。
江无尘始终没起身。
扫帚仍在膝上。
手始终搭在陈大牛腕上。
他知道这个人还没真正脱离危险。
高热可能反复,内伤未清,气血虚弱。
他得守到陈大牛能自己运功调息为止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大约两刻钟后,陈大牛的手突然动了。
不是抽搐,也不是无意识的抓握。
而是缓缓地、用力地,把竹简往怀里带了一下。
像是把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,紧紧搂住。
江无尘睁开眼。
他看见陈大牛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细如游丝,却清晰可辨:
“……谢……谢……”
江无尘没说话。
只是伸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然后重新闭眼。
阳光照满大殿三分之一地面。
灰尘在光柱中浮游。
竹简静静躺在陈大牛手中,被一只颤抖却坚定的手牢牢握住。
江无尘坐着不动。
陈大牛躺着未醒。
扫帚横膝,影子投在青砖上,笔直如线。
殿外,一片焦叶被风吹起,撞上门框,弹了一下,落回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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