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竹简一角,那“扫天诀”三个字泛着淡金。
陈大牛的手指动了。不是抽搐,是缓缓收拢,把竹简往胸口压了压。他眼皮颤得厉害,像是被光刺醒,又像是从极深的梦里挣扎出来。
他睁开了眼。
视线模糊了一瞬,落在江无尘脸上。那人还靠着墙角,膝上横着破扫帚,手搭在自己腕上,闭着眼,呼吸平稳。
陈大牛没出声。他怕惊扰了这份静。
他只是盯着手中的竹简,指尖蹭过刻字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:“扫……天……诀。”
声音哑,像砂纸磨过石面。
他喉咙发紧,想坐起来,腰腹却传来撕裂般的痛。昨夜七人围攻,刀口嵌在皮肉里,血浸透三层布衣。他咬牙撑起半身,背靠断柱,喘了两口气。
竹简摊开在膝上。
字迹潦草,笔锋凌厉,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。他看不懂前几句,只认出中间一行小字:“心有执,扫之;气有滞,扫之;敌当前,亦扫之。”
他默念一遍,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灵力。
可刚一凝神,经脉就像被铁丝绞住。灵根驳杂的人修真本就艰难,寻常功法需循序渐进,稍急便反噬。他额头冒汗,脸色发青,一口气卡在胸口,差点咳出血来。
江无尘睁了眼。
没说话,也没动。
只是把膝上的扫帚轻轻抬了抬,横在两人之间,帚尖朝前,像立了道界线。
陈大牛看着那扫帚。
忽然想起什么。
三年前,他在柴房后头替江无尘顶罪,被执事王猛抽了三十鞭。浑身是血趴在地上,江无尘蹲下来,拿这把破扫帚替他拨开地上的碎石,不让伤口再蹭脏。
那时他说:“江兄,你不该管我。”
江无尘只回一句:“扫干净了,路才好走。”
现在他懂了。
不是扫地。
是扫自己。
他闭上眼,不再强聚灵力,而是回想这些年做的事——替江无尘报名宗门大比,混进秘境名单,挡下赵虎的毒针,守在这偏殿门口,一步不退。
他不是天才,不会剑法,也不懂阵纹。但他知道,有些事,必须守住。
心头一热。
他抬起手,在空中虚划一“扫”字。
动作僵硬,手臂颤抖,可就在那一瞬,掌心竟涌出一股浑厚气流,轰向殿角碎瓦堆。
“砰!”
断砖翻滚,尘土炸开,碎石簌簌落下。
江无尘眼角微动。
陈大牛自己也愣住了。低头看手,又看向竹简,嘴唇哆嗦了一下:“我……我动了?”
他喘着粗气,冷汗顺着鬓角流下,可眼神亮得吓人。
他又试一次。
闭眼,沉心,不再想着“我要使出力量”,而是想着“我要扫清阻碍”。
掌心前推,如挥扫帚。
“轰!”
气劲撞上墙壁,震落一片灰屑。
这一次,更稳。
江无尘终于开口:“你不需成剑,也不必化拳。只要心中有‘扫’——扫去杂念,扫清阻碍,便是入门。”
陈大牛没应声。
他盘腿坐正,把竹简放在膝上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。越读,心跳越快。
这功法不讲经脉周天,不论灵根品阶,只问心意是否纯粹。练到深处,一扫可断山河,一帚能镇万邪。
他想起昨夜拼死守住这扇门。七个敌人,他断了两根肋骨,左臂脱臼,可他没退。就为了挂着江无尘那块腰牌的门,不能破。
原来江无尘早看透了他。
不是看他有多强。
是看他愿不愿守。
他猛然睁眼,双目赤红,掌心朝前一推,全力一扫!
“轰隆!”
整堵残墙晃了三下,碎瓦哗啦坠地,烟尘弥漫。
他跌坐回去,胸口剧痛,嘴角溢血,可嘴角却扬了起来。
成了。
他真的动了。
不是蛮力,是意。
是“扫”的意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颤抖着,把竹简紧紧搂住,像抱住命根子。
然后,他缓缓起身,单膝跪地,额头抵在青砖上。
“江兄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若无你相救,我早已身死魂灭;若无你赐法,我终生困于凡躯。”
他顿了顿,抬头,目光如铁。
“今日我以心证道——不求飞升,不慕权位。”
他举起竹简,高过头顶。
“我陈大牛在此立誓,今后定当拼死守护玄天宗,绝不辜负你的期望!”
话音落,殿内静得连灰尘落地都能听见。
江无尘坐着没动。
目光沉静,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、衣衫破碎却眼神灼灼的男人。
三年前,他是唯一敢在众人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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