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奏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渗透,是替换。
有人死了,没人报。新来的“代表”,穿着正道袍子,说着正道的话,做着毁宗的事。
他心底冷意渐升。
可他依旧不动。
他知道,现在揭穿一个袖口符纹毫无意义。对方大可说是旧伤修补、符纸临时贴附。没有更多证据,这事只会变成一场无谓争执,最终不了了之。
但他记住了。
记住了那人的坐姿,记住了他每次发言前都会轻摸左袖,记住了他说“隐患”二字时舌尖轻抵上颚的习惯。
他也记住了南座灰袍老者右手无名指总在桌面画圈,西座女修每说三句就要抿一次唇。
都是破绽。
只是还没到爆发的时候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草尖。
计划在他心里已经成型。
暂不发声。静待其变。等有人再次提起玄天宗之“乱”,设法制造意外证据。比如,提前在某处留下旧档残页,或让某个“代表”无意触碰禁制,引发灵光回溯——联盟讲求“凭证呈堂”,只要证据出现,哪怕再荒谬,也必须受理。
他不怕他们讲规矩。
就怕他们不讲。
他嘴角微动,几乎算不上笑。
手指仍搭在扫帚上,体温透过粗布传来。他知道,这把扫帚终有一天会扫开虚假的光明。但现在,它还得躺着,像个无用的物件。
他双目微闭,似已入睡。
实则意识清醒,耳朵依旧锁着每一句对话,每一个呼吸的起伏。
会场内,争吵渐渐平息。
有人提议休会半个时辰,众人陆续起身。脚步声杂沓,衣袍摩擦声不断。茶盏被收走,座椅被挪动,烛火摇曳,映得影子在墙上乱晃。
江无尘没睁眼。
也没动。
他知道,这种时候最容易暴露。人一放松,警惕就弱。可越是这时候,越不能有一丝松懈。
他听着脚步远去,听着门扉关闭,听着值夜弟子换岗的脚步由远及近,再由近及远。
厅内只剩两人低声交谈。
“你说他会来吗?”一个声音问。
“不好说。但只要玄天宗还在,他就不可能彻底沉默。”另一个答,“毕竟,那是他唯一的根。”
江无尘睫毛未颤。
他知道他们在说谁。
但他没反应。
等那两人也离开,厅内彻底安静下来。
他才缓缓睁开眼。
目光落在会场中央那幅九洲舆图上。
灵光流转,山川如画。玄天宗的位置依旧偏西,红线未撤,黑气未消。
他盯着那片区域,看了很久。
然后抬起右手,指尖微弹。
一片碎叶,从他袖口滑出,轻轻搭在原先那片落叶之上。
位置精准,角度微妙,像是无意,却又像标记。
没人会注意。
也没人会在意。
但他知道,那是第四个记号。
和前三个一样,微小,隐蔽,带着方向。
他收回手,重新伏好。
眼睛盯着舆图,耳朵听着远处更鼓。
五更三刻。
议事将续。
他依旧藏着。
等待下一个破绽,下一次机会。
扫帚静静躺在膝前,破布覆盖,像一堆被遗忘的杂物。
他蜷在梁后,身体半缩,一动不动。
会场灯火通明,人影将至。
他没去理。
风从窗缝钻入,吹动他额前碎发。
他双目微闭,呼吸平稳,实则意识高度清醒,正处于“静待破绽”的潜伏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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