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想说的话,都被收进了安静等候的时间里。
这一夜被切成了半小时一格。
每到监护复核时间,陆沉渊都会先看医生,不再抢着问结果。
他记住每一项数值变化,也记住护士说的禁忌。
苏晚睡着时,他不敢碰监护带,只把呼叫器放在她右手最容易摸到的位置。
凌晨一点,宫缩间隔开始拉长。
两点半,出血停止。
清晨第一次复查时,胎心仍在正常范围,宫颈情况没有继续恶化。
护士撤下一段已经完成记录的监护纸,连同用药时间和症状变化交给晨班人员。
交接不是一句“昨晚稳定”,而是具体到哪一次宫缩拉长、何时停止出血、哪一项指标仍需警惕。
主任却没有说“没事了”。
“这是暂时稳定,不是风险消失。
双胎早产风险已经明显升高。
接下来大幅减少现场活动,按期复查。
有规律宫缩、出血、流液或胎动异常,立刻返院。”
苏晚问清复查频率和可活动边界,逐条确认后签了知情记录。
陆沉渊将同一份医嘱转给家中护理团队和司机:“从今天起,她去任何地方都按这份执行。
谁也不能拿‘只是十分钟’打折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苏晚提醒。
“尤其是我。”
危险暂时退下去,陆沉渊才开始处理昨晚暴露出的另一件事。
秦峰与院方安保负责人一起重新核对探视白名单。
所有进入观察区的药品改为现配,配送、接收双人签名;
检验样本从床旁封签到实验室接收,也必须两人核验编号。
陆沉渊原本想把所有外包人员都挡在整栋楼外,院方负责人却摇头:“检验、保洁和设备维护都有固定流程,粗暴停掉反而会影响诊疗。
我们按岗位最小权限重做名单,有异常就留痕复核。”
他沉默片刻,把那句“全部换掉”删了:“按你们的方案。
秦峰只守外围,不干预医疗动线。”
老岑只接入院方授权开放的安全日志。
他不碰诊疗系统,更不改动任何记录,只对门禁、配送查询和账号访问做镜像保全。
上午七点十六分,一条异常提示跳了出来。
一名不属于苏晚诊疗组的外包人员,凌晨先后三次查询她的药品配送路径。
秦峰确认工号:“人是药品物流公司的临时调度,证件是真的,但他没有查询权限。”
院方信息部门调出授权表。
该账号原本只能看退库区的箱号,却在凌晨临时获得了十七分钟的路径读取权限。
“账号借用,还是权限被违规加挂?”陆沉渊问。
“正在查操作端和审批来源。”老岑回答,
“原日志已经封存,院方也通知了法务。”
苏晚没有让人立刻去抓那名外包人员。
“先把我的病区与所有退库实物隔开。
没有主治签名的东西,一件都别靠近。
然后通知警方,由院方决定是否继续核验。”
她看向配送查询的时间点:“他查的不是我用了什么药,而是什么时候、从哪条路送进来。”
老岑继续比对日志,屏幕忽然又弹出一条被系统驳回的操作。
那名外包人员不仅查过配送路径,还试图生成一张临时药品退库申请。
申请没有主治签名,却预约了下一班次的交接时间。
就在四十分钟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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