鉴定书一共三十七页。
受害人姓赵,四年前因突发脑血管疾病转入会诊。
文书声称,当时以“素手”身份参与的苏晚制定了错误方案,导致患者错过最佳救治时机,至今重度残疾。
结论页上有三名鉴定人签名,还盖着一家行业鉴定机构的公章。
苏晚没有先看结论。
她从声称的入院日期往后翻,在影像附件和会诊纪要处停了下来。
陆沉渊问:“认得这个病例?”
“认得。”苏晚回答,
“但这份不是当年的会诊记录。”
“能现在指出哪里是假的吗?”
“我能说出疑点,不能代替调查组下结论。”
苏晚将文件原样保存,没有在附件上做任何标记。
医生协会的正式电话很快打了过来。
调查人员按程序向她说明,申诉材料已登记受理。
在文书真实性和当年诊疗过程核验期间,她需要暂时回避与该事项相关的临床工作。
该措施不是责任认定,也不等于吊销或暂停执业资格。
调查人员同时向她送达了权利告知书。
她可以书面陈述、申请利益冲突回避,也可以委托律师查阅允许公开的调查材料;
但在原始数据封存前,她不得以当事人身份要求医院更换记录或提前与证人核对口径。
苏晚将每页送达时间核对完,在最后一页签收。
她要的不是缩短程序,而是让对方无法再把一次正常调查偷换成“行业已经认定有错”。
陆振邦要的,恰恰就是“正在调查”这四个字。
他不需要在股东会前证明苏晚有罪。
只要调查没有结束,他就可以把这份文书装进会议材料,继续放大股东对苏晚履职稳定性的疑虑。
调查人员问:“苏医师,你对临时回避措施有异议吗?”
“没有。”
陆沉渊看向她。
苏晚按照协会要求,在电子回执上签字:“我配合独立评审。
同时,我申请调查组从原始系统调取记录,不以我个人提供的复印件作为唯一依据。”
她列出了三组原始索引。
当年住院病历编号、会诊名单索引、影像存储编码。
此外,她提供了当日所用检查设备的原系列型号,以便调查组直接向设备服务商核验。
“我不会动外部系统,也不会联系鉴定人。”苏晚说,
“所有记录请你们按程序封存,我只接受能经得起复核的结果。”
调查组当天向医院、设备服务商和鉴定机构分别发出了调取函。
三份调取函使用了不同的回传通道。
每份材料到达后,由两名工作人员同时核对发函编号、电子签章和文件哈希,再生成不可覆盖的接收回执。
假鉴定书的原始载体也被单独封装,受理、复印、送检都需要两人签字。
这些步骤看上去繁琐,却是日后追查伪造者时最不能缺的一环。
苏晚则通知医疗团队,将她原本要参加的两场临床方案讨论交由独立专家接手。
没有人因为她是“素手”就免除调查。
也没有人能因为送进去一份盖章文书,就提前判她有错。
下午四点,医院完成原始病历和访问日志封存。
调查组根据索引找到了当日的会诊纪要。
苏晚确实参与过会诊,但最终治疗方案是由完整专家组签署,实际采用的方案与伪造文书里的描述并不一致。
当天傍晚,第一份第三方回函抵达。
鉴定书标注的签署日,鉴定机构因办公地点整修停止受理业务,该机构的用印台账中也没有对应编号。
盖在文书上的章,不是该机构当期使用的公章样式。
第二天上午,设备服务商回函。
伪造文书所附影像的设备序列号,属于事发两年后才出厂的新型号。
该设备的销售与安装档案完整,第一次装机地点甚至不在江城。
三名署名鉴定人分别提交了签名鉴别申请。
其中一名专家在所谓签署日当天,正在境外参加学术会议。
调查组通过有权渠道核验的出入境记录、会议签到和酒店凭证彼此吻合,他不可能在那一天于江城现场签署。
三处破绽,分别来自三个独立主体。
伪造者可以修一张图,却没办法让一台两年后才生产的设备提前开机,更没办法让一个身在境外的人回到江城签字。
调查组没有因为这些破绽就立即结案。
他们先将三项核验结果送达投诉材料提交人,要求其在限期内说明文书来源并提供原始委托。
对方只回复“由中间人代为取得”,无法交出原始委托书,也无法说明赵先生本人何时授权。
>>>点击查看《被赶出家门,我千亿大佬马甲曝光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