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氏的核心权益,不能稀里糊涂落到一个外姓人手里。”
临时股东会前的预备会议上,陆振邦第一句话就把所有目光引向了苏晚。
他年近六十,在陆氏体系内任过两家子公司董事长,开会时一向熟悉怎样把私心塞进一句冠冕堂皇的质询里。
“我尊重苏女士的能力,也理解沉渊保护妻子的心情。”陆振邦翻开提案,
“但婚姻、妊娠、继承是三种风险。
如果股权受益、重大事项联签和表决权委托交叉,一旦苏女士因健康原因不能履职,陆氏由谁承担损失?”
会议桌上有人点头。
这不是一句毫无市场的蠢话。
股东关心公司稳定,也确实有权知道重大权益是如何安排的。
陆振邦所做的,是把这份真实的关切与“外姓孕妇”四个字绑在一起。
他看向主位:“我提议,在正式股东会之前,暂停苏女士的重大风险事项联签权,并由旁支受托组完成代管。”
董事会秘书当即要求他明确“受托组”的成员、权限和终止条件。
陆振邦提交的附件里只有三名旁支代表的姓名,没有回避规则,也没有写明代管何时结束。
“等苏女士能够稳定履职。”他说。
苏晚抬眼:“谁来定义稳定?”
陆振邦没有直接回答。
一个没有时限、没有客观恢复条件的“临时”措施,一旦通过,就可以被拖成永久。
桌边刚才点头的人也收起了笔。
陆沉渊没有拍桌,也没有说叔父没资格。
他只对法务负责人说:“把原件放出来。”
大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四份文件。
婚前财产协议、陆沉渊个人股权信托、董事会已披露的联签决议、明列事项的表决权委托文书。
每一份都有签署日期、审批纪要、监管备案回执和历次披露记录。
法务负责人逐项说明:“根据婚前协议,陆先生与苏女士各自名下的股权受益保持独立,不存在任何一方将全部身家过户给配偶的事实。”
“苏女士的重大风险事项联签权,来自婚后通过的董事会风控决议,只适用于明列项目。
它不是股权转移,也不代表苏女士可以越过董事会。”
“表决权委托同样只覆盖清单中的重大事项,不与妊娠状态挂钩。
目前也没有任何一项协议,允许陆振邦先生以婚姻或亲属身份代管两人的资产。”
会议室里刚才点头的两名股东,低头翻起了会议附件。
陆振邦不慌不忙:“条款上没有,不代表风险不存在。
苏女士的联签权是婚后增加的,我们有理由评估这是否为陆氏股东创造了未披露的利益冲突。”
他把话说得很漂亮。
苏晚终于开口:“可以评估。”
陆振邦一顿。
“我接受在程序内回答全部利益冲突问题,提交已披露交易和回避记录。”苏晚把手边的一份申请书交给董事会秘书,
“但陆先生既然要用同一把尺守护股东权益,这把尺就不能只量我。”
申请书的标题出现在屏幕上。
对提案涉及的旁支子公司进行对等财务调阅。
“你以我可能损害陆氏利益为由提案,那么你用来召集股东的三家子公司,同样应该接受调阅。”
陆振邦看着她:“你在把正常质询变成报复。”
“只想审别人的账,自己的账就叫报复?”苏晚把签好的授权调阅书摆到他面前,
“我先签。
现在轮到你。”
董事会风险委员会当场进行了回避表决。
苏晚与陆振邦双方均不参与该项表决,最终,对等调阅获得通过。
调阅范围也被限定得很清楚:只覆盖与两项动议相关的交易、关联方和审批记录,由陆氏内审师调取原始凭证,全程留痕。
苏景辞不进入陆氏系统,只把公开工商信息、招标公告和年报整理成可比对的数据表。
三天后,两组数据出现了第一个交叉异常。
陆振邦控制的三家供应商,在过去五年里长期向同一家咨询公司支付“市场服务费”。
这家咨询公司没有固定员工,没有可核验的服务成果,连年报上的办公地址都已经被注销。
五年内,三家供应商支付的费用合计六千七百二十万。
内审师随机抽取了其中九笔。
发票写着品牌顾问、渠道拓展和投标支持,对应的服务周期却多次重合;
三家供应商递交的验收表连错别字和页码都一模一样。
这些问题还不足以独立证明资金去向,却足以说明“真实履约”需要原始材料支撑。
苏晚没有要求内审师在现场给出“套取资金”的结论,只让他们依照已批准的范围,向三家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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