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周敬和,第一件事不是去找他。
而是查他碰过什么。
警方连夜梳理苏家旧档,在十八年前事故善后材料里发现三处空白。
车辆保险原始勘验附件、沈知微谈判前的授权副本、康和院区资产清算目录,都有周敬和的借阅签名,却没有对应的归还页。
苏景辞把一份工商档案放到桌上:“康和院区注销前三个月,崇仁基金把两处设备和一批纸质病历转出。
资产转移的法律意见书,也是周敬和出的。”
苏老爷子盯着那枚熟悉的签名,半天没说话。
周敬和为苏家做了二十六年法律顾问。
十八年前,他在医院替苏家跑手续;
车祸发生后,他负责保险赔付和媒体沟通;
苏怀章长期昏迷,也是他劝苏家不要再翻旧案,免得“让伤口反复见血”。
“他昨天下午还给我打过电话。”苏老爷子终于开口,
“问怀章恢复得怎么样,要不要他替家里联系专家。”
苏景曜忍不住骂了一句:“他是想问我爸能不能开口吧?”
“有嫌疑,不等于已经有罪。”苏晚把资料按时间排开,
“父亲的记忆也可能错位。
我们先证实他是不是还在替裴家清理东西。”
苏家法务当天发出内部通知:十八年前全部保险档案将统一电子化,请相关接触人配合确认保管位置。
通知内容完全相同,唯一不同的是柜号。
一号给当年保险经办人,二号给档案主管,三号给周敬和。
三个编号都对应同一家合规保管机构,却只是待核验的位置提示,不涉及伪造文件,也不会让任何人取得不属于自己的物品。
“消息如果泄露,对方一定会问哪只柜。”苏晚说,
“我们不设假证据,只看谁急着找。”
通知发出后六个小时,没有任何动静。
晚上十一点二十四分,保管机构后台出现一次远程预约申请。
预约人提交了旧版委托律师编号,要在次日开门前提前提取三号柜物品。
值班人员按照苏家此前提交的风险告知,没有批准,也没有惊动申请人,只保存原始访问日志,向警方报备。
三号。
只有周敬和知道的编号。
办案人员依据既有案情,依法调取预约账户、门禁登记和关联通信记录。
凌晨一点,一组通话数据回传。
预约发起后的四分钟,周敬和使用的工作号码拨出一通境外电话。
号码登记在一家离岸咨询公司名下,实际控制人与裴砚控制的境外法律服务团队重合。
通话只有四十七秒。
内容尚待进一步核验,时间链却已经摆在所有人面前。
苏老爷子闭了闭眼,亲手签下授权撤销书:“苏家所有原始档案,全部移交司法机关。
该查的查到底,不必替我留面子。”
“爷爷,这不是苏家的丑闻。”
苏晚接过授权书,“拿信任替凶手遮罪,才是。”
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,周敬和到了保管机构。
他穿着平整的深蓝西装,手里提着那只用了多年的公文包。
右手小指上的扳指换成了银戒,但戒根处有一圈明显浅痕。
“周律师,机构九点营业。”前台挡住他,
“您的提取预约也没有通过。”
周敬和递出名片:“我是苏家的常年法律顾问,三号柜里涉及客户隐私。
电子化之前,我必须先做保密审查。”
“您的授权已于今早七点生效撤销。”
“撤销不影响我对历史委托材料的保密义务。”
他把旧委托书压到台面上,语气不重,却句句都在讲程序,“让你们负责人来。
未经原经办律师审阅,任何人不得打开。”
“保密义务保护的是委托人,不是经办律师藏起来的材料。”
苏晚从等候区走出来。
她身旁不是苏家保镖,而是两名办案人员和保管机构的合规负责人。
周敬和看见她,只停顿了一瞬:“晚晚,你父亲刚醒,最需要安静。
现在大张旗鼓翻旧档,对他没有好处。”
“周律师,先别替我父亲决定什么对他有好处。”
苏晚看了一眼他的小指,“你昨晚十一点二十四分预约三号柜,四分钟后联系境外号码。
今天又提前七十分钟赶来。
想保护哪一位客户的隐私,写在询问笔录里。”
周敬和没有接这句话,只转向办案人员:“通信对象涉及境外客户,我依法不能披露。
至于预约,我只是履行旧委托的善后义务。”
“可以。”办案人员向他出示手续,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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