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上午,江城财经日报的头版留了半个版面给苏晚。
标题是《连番硬仗之后,苏氏体系放缓扩张》。
文章里引了三条“接近人士”的说法:设计工作室暂缓第二批门店开业;
盛寰集团华区调低本年度对外投资节奏;
苏氏体系近期在几宗中型并购里主动退出竞价。
最后一句写得很客气:“连续作战之后,资金面吃紧几乎是必然的。”
这篇稿子是小周上午八点看到的。
她冲进苏晚办公室的时候,脸都白了:“苏总,这个稿子写得太难听了,我马上让公关部发函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苏晚说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再帮我加两件事。”苏晚把笔放下,
“把下个季度的三场品牌活动往后挪,理由写预算调整。另外,让财务把上半年那笔非遗保护中心的捐赠,分四期付。”
小周张了张嘴:“分四期?我们又不是拿不出来。”
苏晚看着她。
“正因为拿得出来。”
小周走了。
门关上的时候,陆沉渊从沙发上抬起头,把手里那份报纸折了两折,放在膝上。
“你要做到什么程度?”
“做到裴崇岳觉得,我们只剩一口气。”
——
陆沉渊没有立刻答话。
他坐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。
苏晚这三天睡得很少。
她昨天在指挥中心待到凌晨四点,今早七点又出现在办公室,连眼下那点青色都懒得盖。
他站起来,走过去,在她桌沿坐下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是担心他信不信。”陆沉渊说,
“我是担心你。”
苏晚抬起眼。
“你从裴砚那天在会议室提你父亲开始,一件事接着一件事,中间没停过。”他说,
“昨天你在爷爷书房里站着,我看见你手在抖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。
她自己没察觉。
“那是气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渊说,
“可气也要有地方放。”
苏晚看了他一眼,忽然伸手把他左边的袖子往上推。
陆沉渊没躲。
那道疤在左前臂内侧,颜色已经淡了,可沿着疤往上三指的地方,皮肉是塌进去的一小块。
“昨天复查报告出来了。”苏晚说,
“断刀尖取出来的地方,肌腱有粘连。医生说,阴天会疼,提重的东西不能超过五公斤。”
“他跟我说的是十公斤。”
“他跟你说十公斤,是知道你不会听。”苏晚把袖子放下来,替他扣好,
“五公斤。”
陆沉渊看着她扣扣子的手指。
“替我担心的时候,你手不抖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因为我知道怎么治。”苏晚抬起头,
“别的事我不知道怎么治,我才抖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平时话很少,说重话更少。
他今天说这几句,眼睛一直看着她,没有半点绕。
她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三天的东西,松了那么一点点。
“沉渊。”
“在。”
她伸手,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,屏幕对着他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屏幕上是一张真实的资金盘。
不是发出去的那份。
是苏氏体系、陆氏、盛寰、加上她自己名下几个从来没有对外披露的账户,全部并在一起的那份。
陆沉渊看了三秒,抬起头。
“这个数字。”
“对。”
“外面写我们吃紧的时候,”他说,
“我们手上现金是同行的四倍。”
“五倍。”苏晚说,
“报纸上那三条我让人补的。真实的那份,只有你、我、林怀瑾、还有我二哥知道。”
陆沉渊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他笑起来的样子不多见,眼尾往下压一点,声音很低。
“你这个人。”
“我怎么了?”
“你连我都骗了两天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苏晚说,
“我在等你问。”
“为什么等我问?”
“因为你要是不问就信了,”苏晚看着他,
“那说明我做得还不够真。”
陆沉渊把她面前那杯凉掉的茶端走,换了一杯热的过来。
“做得很真。”他说,
“连我都担心了半天。”
——
下午三点,盛寰华区的会议在陆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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