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厦二十六层开。
林怀瑾是坐早班机从香港飞回来的,进门的时候西装还带着机场的风。
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,第一句话是:“少主,我今天要当着这么多人,说三句丧气话。”
“说。”
林怀瑾转向长桌两侧的十几位区域负责人。
“第一,盛寰本年度对外投资节奏下调百分之四十。第二,华东、华南两个大区的新项目暂缓评估。第三,从今天起到年底,我们不参与任何一场公开竞价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哗然。
一个年轻的区域总先站起来:“林总,这不合适吧?我们上个月刚拿下两个标——”
“不合适也要做。”林怀瑾说,
“执行。”
“可是外面已经在传我们撑不住了,我们再退,那不是坐实了——”
“坐实就坐实。”
那位区域总一屁股坐回去,脸涨得通红。
苏晚一直没说话。
她看着这满屋子的人。
这些人是真的急,真的委屈,真的觉得憋屈——所以这场戏才做得成。
真消息永远关不住,假消息也一样。
今天这间会议室里有十几张嘴,明天江城商圈就会有十几种版本,每一种版本都比报纸上那篇稿子更可信,因为都是“听人说的”。
她要的就是这个。
散会以后,那位年轻的区域总磨蹭到最后才走。
路过苏晚身边的时候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停住了。
“苏总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……是不是真的很难?”
苏晚看着他。
“难。”她说。
年轻人的肩膀塌了下去。
“但不是你想的那种难。”苏晚说,
“年底你会知道。到时候你今天这份憋屈,我给你补回来。”
“真的?”
“我记账。”苏晚说,
“记得比谁都清楚。”
——
钩子咬得比苏晚预想的还快。
第五天,第一笔动作出来了。
苏氏上游的一家包装材料厂,被一家从没听过的境外基金以溢价百分之三十的价格收了。
第七天,第二笔。
陆氏能源那条线上的两家中型服务商,同一天换了控股方。
第九天,三笔。
第十一天,七笔。
苏景辞把这段时间的收购清单发过来的时候,附了一句话:他不是在收购,他是在圈。
苏晚在深夜的战略会议上,把这张图铺开了。
会议室里坐了八个人:陆沉渊、林怀瑾、苏景辞、财务总监、法务总监、外加三个不说话的。
投影上是一张巨大的资金链路图。
中心是维斯特资本,往外辐射出十九条线,每一条线的末端都是一家刚刚易主的公司,密密麻麻,像一张收紧的网。
“十四天,十九笔。”苏晚说,
“总金额一百二十七亿。”
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:“他这个速度……自有资金肯定不够。”
“不够。”苏景辞说,
“我查过了。十九笔里,有十三笔用了杠杆,平均杠杆倍数四点二。其中六笔的抵押物,是他这两年在东南亚那几个港口的股权。”
“抵押给谁?”
“三家境外银行。”苏景辞抬起头,
“最关键的是,这三家银行的风控条款几乎一样——抵押物估值跌破警戒线,二十四小时内追加保证金,追加不上,直接平仓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林怀瑾慢慢往椅背上一靠:“他自己给自己套了一根绳。”
“他不觉得。”苏晚说,
“在他看来,我们已经跪下了,这时候不加杠杆才是傻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投影前面。
灯光从后面打过来,把她的影子投在那张网上。
她伸手,指尖落在维斯特那个圆点上。
“他这十四天做的事,等于亲手画了一张图给我们。”苏晚说,
“哪条线是他的命门,哪块抵押物撑着整个盘子,他自己标得清清楚楚。”
她的指尖往下滑了一寸。
“加得越多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摔得越狠。”
——
会议散在凌晨一点。
苏晚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,陆沉渊在门口等她。
两个人一起往电梯走。
走到一半,法务总监从后面追上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的舆情简报。
“苏总,这个您看一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们监测到裴家那边这两天在联系一个人。”法务总监把纸递过来,
“对方不是媒体,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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